「天佑。」
最終還是葉凌宣先說了。
她放下手中的勺子，直視著林天佑，
「昨晚的事……」
林天佑心中猛然一緊。
他不知道接下來，葉凌宣會對他說什麼。
「昨晚的事，忘了吧。」
她輕輕地開口，目光閃躲。
林天佑的筷子，停了一下。
說實話，她的反應。讓他有些意外。
離婚後的這些日子，葉凌宣總是不斷糾纏他，想盡辦法討好他。
那份想複合的心，明晃晃地擺在檯面上。
她也從來不藏，不管在朋友面前，還是在他的公司里，都落落大方地示好。
林天佑總認為，葉凌宣雖然沒安妙汐那麼精明，但她畢竟是個商人，個性也很執拗。
所以，她對自己好，勢必是想要回饋什麼。
比如上一次，她為安妙汐介紹醫生，為發射基地的事情出力，林天佑就以請吃飯和「當朋友」作為回報。
所以昨晚的事，林天佑理所當然地認為，那是葉凌宣向他索取的報酬。
而以他對葉凌宣從前的了解，發生了這種事情，她對倆人關係的進展，勢必有新的定義。
所以，他想了很多，甚至還想到，如果葉凌宣真提出了交往，他該怎麼回答。
他甚至還在心中羅列了各種方案。
比如，怎麼平衡她和安妙汐之間的關係……
可他萬萬沒想到，葉凌宣竟然會是這樣的反應！
她竟然讓他忘記！
「好。」
林天佑頓了頓，把最後的一口粥喝完。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昨晚的事情，是我的錯。」
葉凌宣深吸了口氣，補充道：「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我們之間還可以做普通朋友，偶爾吃飯，聊聊天，可以嗎？」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里又帶了些小心翼翼。
這份小心，是離婚後才有的。
林天佑看著她，心緒有些複雜，但仍舊露回答，
「當然可以。」
說罷，他起身將碗筷收拾起來。
「我還要趕去公司，這些麻煩你收拾了。」
沒等葉凌宣回答，他上樓換了衣服，徑直出門走了。
葉凌宣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發呆，沒有出門相送。
她回想了一下林天佑的表情，發現他全程都很冷淡。
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有些如釋重負，有些慶幸，但更多的是酸澀。
其實，她剛才之所以那麼說，是衡量許久的結果。
在說出那句話之前，她更想對林天佑說：「我們在一起吧。」
可是，這個時機太不對了。
安妙汐還在昏迷，自己這麼做，簡直就是蓄意為之，趁人之危，道德綁架。
最重要的是，她害怕林天佑拒絕。
如果再一次被拒絕，他們之間可能連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與其如此，不妨自己先退回到安全的位置。
只做朋友這句話，對林天佑而言，應該沒有那麼重的負擔。
不過，剛才說出口後，葉凌宣覺得林天佑並沒有多高興。
他一如既往的淡然，這很符合他的個性。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看著林天佑的汽車駛離別墅，心緒依舊起伏不定。
「如果有一天你能選擇我，我希望是遵循本心，而不是被迫。」
……
離開葉凌宣家後，林天佑去了趟公司。
下午四點多，他去了趟醫院，探望安妙汐。
面對趙映蓉關切的眼神，他有了些許心虛。
安妙汐的狀態還不錯，各方面指標都越來越好。
如果不特意說明，任誰也看不出來她是個昏迷中的植物人。
「多虧了楚教授，他說小汐醒來只要一個契機。」
「楚教授常來嗎？」
「一周至少來一次，難得！葉小姐的面子真大，我們妙汐真是多虧她了。」
閒聊之餘，趙映蓉又提到了葉凌宣。
聽見這個名字，林天佑心中陡然一緊。
想起昨夜在浴室里和大床上的一幕幕，他又突然口乾舌燥。
「阿姨，我公司里還有事，先走了。」
林天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話題，只能落荒而逃。
然而，工作的時候，林天佑還是會想到那晚發生的事。
他們都是成年人，那晚又確實是意外。
葉凌宣選擇忘記，做回普通朋友，這其實沒什麼問題。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隱隱有些不痛快。
有一種……被吃干抹淨占便宜的感覺。
憑什麼她說忘掉就忘掉？
林天佑雙手撐著桌面，怔怔地看著文件夾，雙目開始渙散。
回想和安妙汐第一次後，她可是纏著他，黏著他，要求自己負責的。
可現在到了葉凌宣這裡，自己的需求解決了，就把他一腳踹開。
這個女人，骨子裡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自私！
不知道怎麼的，林天佑對她剛積累起來的好感，瞬間又坍塌了。
他決心短時間內不和這個女人聯繫了。
「林總，您怎麼了？」
黃中正從門外進來，看到他在發呆，面露疑惑。
他發現林天佑不在狀態，這種情況非常罕見，上一次是安妙汐昏迷的時候。
難道又出什麼事了？
「沒事，昨晚沒睡好。」
林天佑抬頭，揉了揉眉心。
黃中正沒再說話，面色變的嚴肅。
「不知您觀察到了沒有，最近天杭那邊的動作很大。」
他剛才進來，除了匯報載人航天的籌備工作，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說這件事。
「那個研究AI衛星系統的天杭？」
林天佑接過黃中正遞過來的一份報告，坐回椅子。
「是。」
黃中正面露擔憂，「他們的衛星圖像AI系統，上周又拿下了兩個省的農業保險訂單。現在市場上已經有聲音說，星鏈的遙感數據服務剛上線，市場就被他們搶了一半。」
林天佑翻開那份報告，仔細地看完。
其實他在上周就留意到了天杭科技的大動作。
他們的宣傳攻勢很猛，李天和陸知杭找了業內最有影響力的幾家科技媒體，發了一組深度報導。
標題很克制，但內容很誇張。
「天杭科技衛星圖像AI系統實現技術突破，稱可解析星鏈計劃部分遙感數據」。
報導里沒有直接說「破解」，但用了「兼容」「解讀」「跨平台適配」這些詞。
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在打擦邊球。
星鏈的遙感數據格式是天穹科技的獨家技術，他們所謂的「解析」，要麼是反向工程，要麼是虛假宣傳。
但普通讀者看不懂這些。
他們看到的是天杭科技的產品，能跟穹宇的衛星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