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宇科技，董事長辦公室。
「林總，這是錄音。」
黃中正坐在電腦前，打開了衛星AI分析系統。
上周，林天佑從葉凌宣家出來後，心中有了個計劃——購買天杭的產品。
不過，天杭雖然是新公司，走的卻是高端路線。
這款產品目前還不對外零售，只對公司提供服務。
林天佑不想暴露自己，更不想以安佑的名義出面。
因此，最後是黃中正拜託一個老同學，以某農業科技公司的名義，簽了一份試用合同。
銷售經理上門的時候，黃中正也在場。
天杭的銷售很認真，PPT做了五十多頁，從技術原理講到應用場景，從精度指標講到成功案例。
他全程錄音，回來把錄音文件放在林天佑桌上。
「他們演示的時候，用的是自己測試的數據。說是精確度很高，但我問能不能自己跑一遍，他卻說版本不支持。」
黃中正說道。
林天佑點點頭，沒說什麼。
他不否認，李天敢大張旗鼓宣傳產品，技術上一定有過人之處。
不過，他肯定也留了某些後路。
林天佑把黃中正帶回來的錄音文件，又聽了一遍。
然後，他打開了天杭公開發布的技術白皮書。
一頁頁看來，終於發現了貓膩。
這些數據，全都是公開採集的， 沒有一個來自真實的商業衛星。
這就意味著，他們的產品，在實驗室環境下雖然表現優異，但卻沒有再實際場景中驗證過。
「產品帶來了嗎？」
林天佑問。
「在這裡。」
黃中正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加密U盤，一份試用手冊，還有一張激活卡。
林天佑把U盤插進一台不聯網的電腦，安裝，運行。
界面很簡潔，操作也很流暢，上傳一張衛星圖像，幾秒鐘就返回了識別結果。
「精確度確實不錯，輪廓也清晰，道路的網絡完整，植被分類基本正確。」
林天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客觀地做出點評。
隨後，他又上傳了一張自己公司衛星拍攝的真實數據。
圖像加密格式是他自己設計的，天杭的產品當然讀不了。
他又傳了一張國外公開網站上的數據。
結果發現，天杭的產品處理得很快。
林天佑眉頭微挑，「還不錯。」
說實話，李天設計的這款產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甚至一度認為，找不出破綻了。
一直看第三層的時候，林天佑發現了端倪。
「林總……」
很明顯，黃中正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看出來了？」
「是的。」
「說說看。」
黃中正的目光，聚焦著畫面，說道：
「他們的產品變化檢測模塊不對勁。看這裡，系統在識別房子、街道和湖泊這些靜態目標時表現的很好。不過……輪到檢測變化物品的時候，精度卻急劇下降了！」
林天佑嘴角勾笑，
「是的，我等會兒對比一下差異。」
說完，他就開始操作鍵盤。
腦海里的專業信息被調動，林天佑屏息凝神，結果出來了。
「實際的精度，只有60%，遠低於他們宣傳的90%。」
為了確保數據真實，林天佑又跑了幾組測試，結果還是一樣的。
「他們這麼明目張胆的作弊，現在還賣出這麼多，真不怕被投訴嗎？」
黃中正有些不理解。
林天佑輕觸滑鼠，有些不屑地說：「李天和陸知杭看起來變化很大，其實沒變，做事還是那麼激進，只顧眼前。不過這次，他們倒是鑽了不少空子。」
「怎麼說？」
黃中正有些不解。
「60%的精確度，對很多人來說確實夠用了，如果不是專業人士，短期內沒有人會發現。最重要的是，衛星AI分析系統是剛出來的新產品，目前市面上確實沒有可以替代的。只要他們不主動說，客戶往往一知半解。」
「原來是這樣！」
黃中正連連頷首。
「林總，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他有些期待地問。
之前他數次提起，林天佑的反應都很淡然。
如今有了確實的證據，他覺得是時候做出反擊了。
「他們得意的夠久了。」
林天佑笑著說：「搜集所有的證據，然後對全社會公開。」
「我馬上就去做！」
黃中正很興奮，臨走時，眼神突然落在那個宣傳冊上。
「林總，這個宣傳冊是內部客戶才有的，我同學那天幫我買產品，天杭的銷售給了一份，你這又是哪裡來的？」
「朋友拿到的。」
林天佑巍然不動，表情不變。
確實是朋友，可以說是任舒雅，也可以說是葉凌宣。
「哦！」
黃中正意味深長地說了句，「葉小姐最近挺上心。」
「忙你的去吧！」
林天佑有些尷尬，急忙催促他。
「好，我一會就讓公關部發聲明。」
黃中正終於出去了。
林天佑立刻開始行動，他把證據整理成一份報告，讓法務部門審核了兩天。
他一再地翻閱那些資料，確認所有指控都有據可查，沒有主觀臆斷，沒有情緒化表達，只有數據和事實。
最後，林天佑讓公司的人，在穹宇的官方帳號發布了一則聲明。
標題同樣起的很巧妙，看似很平淡，只是簡單寫著：「關於天啟科技『衛星圖像AI解析系統』技術指標的幾點說明」。
文中也的情緒也很平淡，全文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天杭的宣傳數據和穹宇的實測數據並列。
兩廂對比，高下立判。
……
「天哥!穹宇發聲明了！」
當天下午，陸知杭在辦公室里慌了神。
李天盯著那則聲明，從齒縫裡擠出一字一句擠出，
「林天佑！」
「怎麼辦啊，他竟然抓到我們產品的漏洞了，要是被客戶知道了，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了！」
陸知杭欲哭無淚。
「你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
李天懊惱地看了他一眼。
他沒想到，林天佑這段日子看似按兵不動，原來是憋了個大招。
「我們的錢剛賺到手，還沒捂熱呢，這要是有人退單，損失多大啊。」
陸知杭不滿地碎碎念，「天哥，你的技術還要提升啊。」
「閉嘴！」
李天一聲怒喝，辦公室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