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總,這是您要的,關於林天佑及其公司的詳細資料。」
一道清脆的女聲打斷了安妙汐的沉思。
秘書白晴踩著低跟鞋,步履輕盈地走上前,將一份裝訂精美的文件恭敬地遞上。
安妙汐抬手接過,指尖划過封面上「林天佑個人信息及企業信息報告」的字樣,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在她唇邊漾開。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林天佑,本小姐總算把你給「盤」出來了。
她深知,一份詳盡的資料足以勾勒出一個人的輪廓——他的形象、氣質,乃至行事風格。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通過這些冰冷的數據,還原出一個有血有肉的林天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無論是為了招攬,還是為了對付。
安妙汐翻開文件,目光如鷹隼般迅速掃過林天佑的履歷。
孤兒出身,在福利院長大,憑藉一股狠勁拼成了全省高考狀元。
大學期間便嶄露頭角,自主創業,手握多項個人專利,為他的第一桶金和日後的科研帝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可以說,林天佑的前半場,是在沒有任何背景、資源和人脈的情況下,僅憑一己之力,在龍蛇混雜的蘇杭市殺出了一條血路。
只可惜……安妙汐的目光停留在某一段,惋惜地搖了搖頭。
這人的腦子裡,怕不是哪根弦搭錯了線。
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竟為了愛情,跑去葉氏集團當了三年「上門女婿」。
這是她履歷上最無法理解,也最覺得不值的一筆。
三年光陰啊,若全部傾注於自己的事業,他如今的成就,又何止於此?
更諷刺的是,他拼盡全力追求的愛情,最終也以破產告終。
那場與葉凌宣的離婚風波,甚至一度登上財經報紙的邊角。
一時間,安妙汐竟對這個「純愛戰神」生出了幾分憐憫。
然而,當她的目光移至離婚後的履歷時,那份惋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驚恐的嚴肅。
林天佑東山再起的速度,快得不像話,簡直如同坐上了火箭。
缺錢?股市就是他的私人提款機,隨用隨取。
缺人?他有辦法從行業巨頭那裡精準挖角。
唯一的問題是,林天佑手裡真有製造火箭的技術?
這種東西未免太過於離譜了。
不過要是他真的有,他未來的成長完全不可限量!
這種深不可測的個人能力,實在令人不寒而慄。
她纖長的指節有節奏地叩擊著封面,「這樣的人才,如果不能為我所用,實乃人生一大憾事。」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從抽屜里取出一串車鑰匙,精準地拋給秘書。
「白晴,備車,跟我去個地方。」
白晴穩穩接住鑰匙,點頭應道:「好的,安總。」
一輛豪華的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出金融中心大廈的地下車庫,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白晴一邊嫻熟地避開擁堵,一邊從後視鏡里觀察著副駕上的安妙汐。
見她正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出神,她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道:
「安總,我們這是要去……」
「去林天佑的公司看看。」
安妙汐收回目光,眼神銳利如初,「在股市里交手了這麼多個回合,吃了這麼大的虧,總得當面認識一下這位『對手』。」
「更何況,他手裡的技術,比什麼『泰安科技』有價值得多。我想去親眼看看,了解一下,探探合作的可能性。」
「如果他的航天事業真的做大做強,對整個股市而言,絕對是一場空前風暴。
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為這場風暴,提前備好船票。」
與此同時,葉凌宣的別墅里。
餐廳的餐桌上早已擺好了精緻的早餐,煎蛋的焦香混合著咖啡的醇厚,在空氣中氤氳。
然而,餐桌旁的兩人卻各懷心事,食不知味。
任舒雅剛一坐下,便注意到葉凌宣眼下那片濃重的青黑,不由得驚呼出聲:「宣宣,你不會昨晚一夜沒睡吧?」
葉凌宣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顫,她點點頭,聲音裡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與疲憊:
「睡不著,閉上眼,腦子裡全是貝殼和林天佑的事。」
「我想了一整晚,」她抬起眼,眸中滿是血絲與混亂,
「如果當年救我的人不是王浩晨,那有沒有可能……救我的就是林天佑?也就是說,我從一開始,就被王浩晨騙了?」
「你呀你。」
任舒雅無奈地嘆了口氣,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煎蛋,
「我早跟你說過王浩晨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偏不聽。現在好了,鑽進牛角尖里,把自己困住了。」
看著閨蜜憔悴不堪的模樣,她終究還是狠不下心責備,只能放緩語氣:
「別著急。現在急也沒用。實在不行……你只能再去找他道個歉了。」
「道歉?」
葉凌宣自嘲地笑了笑,「你忘了?上次他對我多冷淡,我的微信、電話全都被他拉黑了,我連他的面都見不到。」
「所以我才想找你幫忙啊!」
葉凌宣猛地抓住任舒雅的手,眼神里是近乎乞求的懇切,
「舒雅,你跟他好歹也算認識,上次談版權的時候他對你態度還不錯。你幫我打個電話問問行不行?」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就問那貝殼的來歷,別的什麼都不提,行不行?」
任舒雅想了想,有些猶豫。
她聯繫林天佑是有風險的。
任舒雅的公司正看中林天佑的創作能力,未來極有可能深度合作。
若因葉凌宣的私事與林天佑交惡,任舒雅自己的事業也會受到牽連。
可看著葉凌宣泛紅的眼眶,任舒雅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行吧,誰讓你是我閨蜜呢。不過我可把話說在前頭,我只能幫忙,他答不答應、願不願意說,我可保證不了。」
她頓了頓,神情嚴肅地補充道:「而且你也別抱太大希望。林天佑那個人,看著溫和,其實骨子裡的倔勁兒比誰都強。被你傷成那樣,未必肯鬆口。」
「我知道,我知道!」
葉凌宣連忙點頭,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只要你幫我忙就行了!其他的我自己來搞定」
早餐過後,任舒雅回到客廳,拿起手機。
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點開通話界面,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的嘟聲響起,葉凌宣立刻屏住呼吸湊了過來,眼睛死死地盯著任舒雅的手機屏幕,緊張得手心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林天佑……會接她的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