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警惕的地精「使徒」
三人騎著馬,朝著北側的森林疾馳而去。
馬蹄踏過荒原的泥土,濺起塵灰,噠噠的聲響在空曠的野外遠遠迴蕩,逐漸與林間傳來的風聲交織在一起。
維克側頭看向了身旁的莉亞,將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將殺死黑煙騎士,以及塞拉關於「使徒會越來越像主人」的推測都說了出來。
他覺得如果是這位經驗豐富的血色精英夜行者的話,或許能給出些有用的建議。
「哎,是誰告訴你這個觀點的?使徒會越來越像主人?」
莉亞聞言,湛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
「塞拉。」
「哦!是那個總抱著書本的施法者啊。」
莉亞點點頭,笑道:「她說得倒是沒說錯。我明白了你們這次的目的,放心吧,維克,有我在不會出什麼亂子的。」
尤德在一旁冷冷開口,雙臂交叉於胸前,道:「比起這個,我現在擔心的是...」他掃了一眼維克和莉亞,緩緩道:「你們兩個都是指揮者,真到了需要拿主意的時候,我們該聽誰的?」
「我聽維克的,啊哈哈!」
莉亞爽朗地拍了拍手,她這個模樣絲毫沒有血色精英夜行者的架子,笑道:「畢竟他可是能施展純淨火焰的人,運氣總不會太差吧?」
維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這位施法者會答應的如此乾脆。
他勒了勒韁繩,讓馬匹放慢速度,目光投向遠處的森林深處的黑暗。
那裡光線昏暗,枝葉交錯,正是地精使徒最擅長藏匿的環境。
「前面就是那隻地精經常出沒的區域了。」
維克呼出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目光掃過前方密不透風的灌木叢,提醒道:「我們要格外小心,地精使徒最擅長利用地形逃跑,一旦見面,必須立刻動手除掉,絕不能給它反應的機會。
莉亞點了點頭。
馬蹄聲再次在林間響起,卻很快被三人同時勒住。
「吁——」
韁繩收緊的輕響中,馬匹也頓時發出了一聲嘶鳴,他們頓時都意識到,此刻的動靜可能驚動了裡面那些藏匿的獵物。
最後,維克決定將三人的馬匹牽到稍遠些的隱蔽處拴好,決定以步行的方式深入森林。
這樣無疑能最大限度減少聲響,降低地精的警惕心。
三人呈三角陣型,腳步放得極輕,像貓一樣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森林深處。
按照塞拉的研究記錄,這隻地精會在午後悄悄出來觀察地形,隨後總愛躲在無人的角落,只露出那雙眼睛窺探,直到確認周圍徹底沒有危險,才會慢吞吞地現身。
忽然。
維克發現一條長藤蔓纏繞的斷壁出現在了前方。
那是一座古老地牢的遺蹟,石塊上布滿了青苔,入口被半人高的雜草所掩蓋住了。
維克立刻抬手,示意尤德停下。
他轉過身,想了片刻。
心裡清楚,以尤德那身迫人的氣息,若是靠得太近,地精恐怕只會縮在巢穴里一動不動。
念及於此,維克的目光落在了莉亞的身上,忽然愣了愣。
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很快冒了出來。
或許,演場戲是個不錯的主意?
如果這隻地精的行動邏輯真的圍繞「恐懼」展開,而非單純的成為使徒之前的狩獵本能,那讓莉亞扮演成一位受傷被棄的弱女子,說不定就能很輕易將它引出來。
畢竟對恐懼而言,沒有什麼比充滿智慧的人類更能榨取恐懼情緒的存在了。
但風險也隨之而來,即使是在白天,能在白天獨自出現在荒郊野嶺的人類,多半是實力不俗的夜行者,稍有腦子的生物都會覺得蹊蹺。
維克權衡片刻,還是決定將想法全部說出。
「我覺得可以這樣...」
他呼出一口氣,將計劃說了出來。
「從戰力上看,我一個人對付它就綽綽有餘,麻煩的是這隻地精使徒太能逃跑,我覺得不如讓尤德扮演惡人,你裝作被拋棄的弱女子,裝作害怕地哭喊,這樣,說不定就能引它出來。恐懼對恐懼和鮮血的味道最敏感,只要你能表現出發自內心的恐懼...」
「啊?」
莉亞皺起眉頭,顯然覺得這計劃有些荒唐,沉聲道:「維克,這恐怕行不通,只要那隻地精有一點腦子,就會看穿我們的把戲!
更何況,我是血色精英夜行者,尤德只是精英,論實力我可比他要強。」
尤德聞言,冷冷瞥了莉亞一眼,道:「你的實力肯定比我弱。回去之後,我們可以比試比試。」
「好了。」
維克呼出一口氣,打斷了兩人的爭執,道:「現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就按我說的辦,因為如果它真是黑煙騎士的使徒,你的擔心就多餘了,根據塞拉的研究,黑煙騎士的智商不過相當於七歲孩童,而這隻地精並不是人類使徒,智商只會比黑煙騎士更低,行動是全靠本能的。」
莉亞嘆了口氣,有些不情願地抬手捂住臉,片刻後才放下手,點了點頭。
道:「維克啊,若不是看在你是純淨火焰施法者的份上...」
她頓了頓,用力拍了拍臉頰,像是下定了決心,道:「算了,完成任務要緊!」
森林中央的空地上,腐葉在腳下踩出沙沙的聲響。
尤德冷著臉,伸手揪住莉亞雪白的兜袍,那布料在泥濘里被拖出長長的痕跡,沾了些深褐的泥漿。
「砰。」
尤德毫不留情地將莉亞摔在地上。她悶哼一聲,手肘磕在樹根上,疼得緊皺眉頭。
躲在樹後的維克看得一愣一愣的。
尤德怎麼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就在這時,尤德的聲音隔著樹叢傳過來。
「廢物。你要知道,我們是做任務的夜行者,既然病成這樣,留著也是拖累,不如餵給那些恐懼當點心,滾吧!」
他臨走前還抬腳,不輕不重地踹在了莉亞腰側。
莉亞疼得蜷縮了一下,卻死死咬著下唇沒有出聲。
尤德冷哼一聲,轉身離開,沉重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在了森林深處。
為了讓戲演得逼真,尤德是真的退出了這片森林,這也是維克反覆叮囑的關鍵。
此刻,莉亞躺在地上,下唇咬得發白。
那雙湛藍的眼眸里翻湧著怒火,心裡把尤德罵了千百遍:
該死的尤德!等回去了,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但這份真實的憤怒,反倒讓她的表演多了幾分可信度。
她蜷著身子,時不時發出一兩聲痛苦的咳嗽,仿佛真的是病入膏盲,被同伴拋棄的可憐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身上挪了幾寸,森林裡只有風拂過枝葉的沙沙聲。
但直到現在,地精也遲遲沒有出現。
莉亞的手腳開始發麻,想動一動,卻又記著維克的囑咐。
她呼出了一口氣。
再忍一忍吧。
莉亞身為指揮者太清楚了。
在極端情況下,隊員若不聽指揮者的指揮,只會讓整個計劃功虧一簣,那種煩躁與無力,有時候會比身上的疼痛更加磨人。
她索性閉上眼,聽著林間的鳥鳴。
白雲慢悠悠地飄過頭頂,連風都變得輕飄飄的。
就在她幾乎要以為計劃失敗時,身後的灌木叢里忽然傳來細微的響動。
很輕。
像是什麼東西在用爪子扒拉著枯枝。
莉亞的心猛地一顫,眼皮卻依舊耷拉著,只留一道縫隙偷偷觀察。
只見一個綠油油的巨大身影從樹叢後探了出來。
足有兩人高,渾身覆蓋著疙瘩的贅肉。
它的腦袋很大,紫色的眼睛在陰影里閃著詭異的光芒,正警惕地掃視四周,鼻子還在不停嗅著什麼,像是在確認周圍的危險。
莉亞的雙瞳微微收縮。
這隻地精,終於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