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勝利，但是返程
章魚再次潛了下去。
而三具被純淨火焰包裹的巨人屍體，如同三顆燃燒的火球，緩緩從海面開始了墜落。
火焰並未被海水熄滅，反而在屍體表面燃燒得愈發旺盛，橙色的火光就像深海中三盞漂浮的明燈，朝著章魚本體所在的方向穩步移動。
維克緊緊盯著海水中的動靜。
他能看到那隻巨大的章魚正潛伏在船的正下方，身體在海水中若隱若現，幾條殘存的觸手在周圍不安地擺動。
當燃燒的屍體靠近時，章魚似乎瞬間明白了危險的臨近，原本的姿態突然變得緊張。
它的身體猛地一縮，幾條觸手快速揮舞，再次試圖將燃燒的屍體推開。
可屍體輕盈地漂浮在水面，像黏人的東西，無論觸手怎麼攪動海水，都始終朝著它的頭部靠近。
「它想跑！」
凱恩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他恨不得自己跳進去。
只見海水中的章魚突然調轉方向，龐大的身體開始緩緩下沉，同時用幾條粗壯的觸手奮力划水，試圖逃離燃燒屍體的包圍。
它下落的速度雖然不算快，但只要沉入深海，燃燒的屍體就很難再追蹤到它，到時候它隨時可能再次出現，對船隻發起攻擊。
維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緊緊攥著拳頭：「該死！不能讓它跑了！尤妮斯！」
如果這次放跑了章魚，還得時刻提防這隻狡猾的恐懼再次偷襲，而且現在船已經被破壞了很多。
他正想讓凱恩跳進海試試，卻突然聽到尤妮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交給我！」
維克循聲望去，只見尤妮斯站在船舷邊，雙手高高舉起，掌心泛著淡淡的綠色光芒。
她閉著雙眼，緊皺著眉頭，似乎在調動體內的魔法力量。
隨著她的動作，海面上突然泛起一陣漣漪，緊接著，幾道粗壯的綠色藤蔓從海底猛地竄出，像靈活的巨蟒，朝著章魚逃竄的方向快速延伸。
藤蔓的生長速度極快，轉眼間就追上了正在下沉的章魚。
最前面的一條藤蔓率先纏住了章魚的一條觸手，緊接著，其他藤蔓也紛紛湧來，，死死捆住它的頭部，將它整個身體牢牢困住。
章魚察覺到被束縛，立刻瘋狂掙紮起來，龐大的身體在海水中劇烈扭動，試圖掙脫藤蔓的包圍。
可尤妮斯的藤蔓異常堅韌，無論章魚怎麼用力，都無法將其掙斷，反而越纏越緊。
「太好了！尤妮斯！」
「快，維克，我撐不了那麼長時間！」
尤妮斯緩緩睜開眼睛，感覺到後背都有冷汗冒出，維持這麼多藤蔓消耗了她不少體力。
「趁它被纏住，用純淨火焰攻擊它的頭部！」
維克立刻點頭，巨人的屍體精準地落在章魚的頭部，瞬間與燃燒屍體上的火焰匯合，形成一片熊熊火海。
章魚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身體在藤蔓的束縛下瘋狂抽搐，暗綠色的血液從它的身體裡不斷滲出，融入海水中，被火焰燒成白色的泡沫。
凱恩也沒有閒著。
他拿起甲板上的一根粗木棍，朝著章魚露出水面的觸手狠狠砸去。
而尤妮斯則攻擊章魚的眼睛和嘴巴等脆弱部位，進一步削弱它的戰鬥力。
在眾人的合力攻擊下，章魚的掙扎漸漸變得微弱。
它頭部的火焰越來越旺，身體也開始被火焰逐漸吞噬，原本暗綠色的皮膚被燒得焦黑，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最終，章魚的身體停止了抽搐，頭部的火焰漸漸熄滅，只剩下一具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被藤蔓牢牢困在海水中，隨著海浪輕輕晃動。
尤妮斯緩緩收回藤蔓，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幸好莉亞及時扶住了她。
「你沒事吧？」
莉亞關切地問道。
尤妮斯搖了搖頭，道：「沒事，只是消耗有點大，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維克走到船舷邊，目光落在海水中那具被燒得焦黑的章魚屍體上。
海風捲起他額前的碎發，他緩緩抬起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與海霧，長舒出一口氣。
緊繃了這麼久的神經，終於在此刻放鬆下來。
「解決了！」
他在心裡默念。
「好了，危機暫時解除了！」
維克朝著船艙裡面喊道：「大家先休息一下，危險已經解決了，喝點水補充體力，之後我們儘快離開這片海域，避免再遇到其他危險！」
「好！」
凱恩將巨劍插回劍鞘，走到維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多虧了你想出的辦法，還有那個尤妮斯，不然我們還真拿那隻章魚沒辦法。」
尤妮斯和莉亞也走了過來，尤妮斯的臉色還有些蒼白。
顯然剛才調動德魯伊力量消耗不小。
尤妮斯輕聲說道：「能解決就好，只是不知道這片海域還有沒有其他被感染的生物。」
就在這時。
船艙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之前躲在裡面的乘客和受傷的船員們終於走了出來。
他們小心翼翼地探頭觀察，看到甲板上平靜的景象，還有海水中章魚的屍體，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紛紛朝著維克等人投來感激的目光。
洛爾船長走在最前面，他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快步走到維克面前，臉上滿是慶幸與感激：「真是太感謝你們了，維克！果然帶上你們是對的，如果不是你們，恐怕都要葬身這海底了！」
身後的船員們也紛紛跟著行禮。
維克連忙扶起洛爾船長，笑著說道：「船長客氣了，我們也是船上的一員，保護船隻和大家的安全，況且我們也只付了五個銀幣，是我們應該做的。」
洛爾船長直起身，目光掃過甲板上的狼藉。
斷裂的木板，散落的工具，還有船舷上幾道深深的劃痕，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什麼艱難的決定，緩緩開口，道：「不，其實有件事我得跟你們商量一下。原本打算直接離開諾克蘭德海域，但現在看來，還是不去遠海了，我們必須先回一趟諾克蘭德的港口補給。你看這船的狀態，實在太糟糕了，多處破損，儲備的淡水和食物也被那個傢伙破壞了不少，要是繼續前進，萬一再遇到埋伏，我們根本沒有足夠的物資和完好的船身應對。
「你說的是要回去？回諾克蘭德的港口？」
維克猛地一愣，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船身。
確實，剛才章魚的攻擊讓海鷗號受損嚴重，木板被撞得裂開了好幾道縫隙，海風從縫隙里灌進來。
甲板上的一些設備也被破壞，看起來破破爛爛的，確實經不起再一次的戰鬥。
如果就這麼帶著破損的船身繼續前進，且前面真的有「巫婆」設下的埋伏，他們可能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理智告訴他，洛爾船長的提議是對的，回港補給、修補船隻，才是當前最穩妥的選擇。
可是。
維克下意識地攥緊了雙拳，掌心發白。
如果回港，他們就又要回到諾克蘭德的範圍里，之前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才從諾克蘭德的陸地逃到海上，現在卻要因為船隻破損而回去，這意味著他們又一次無法離開諾克蘭德了！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血色恐懼「巫婆」的影子，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雖然沒能通過章魚殺死他們，卻用這樣迂迴的方式，讓他們再次被困在諾克蘭德。
「這個恐懼可真煩人！」
維克在心裡暗罵，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明明他們已經打贏了戰鬥，卻還是沒能擺脫「巫婆」的牽制。
洛爾船長似乎看出了維克的糾結，他輕輕拍了拍維克的胳膊，語氣誠懇地說道：「我知道你不想再回到諾克蘭德，畢竟那裡有巫婆」的威脅。但你看這船的情況，我們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了。如果不回港修補，繼續前進只會更危險，到時候別說離開諾克蘭德，我們連能不能活下去都很難說。」
維克沉默了。
他知道洛爾船長說得對。
片刻後，他緩緩鬆開拳頭，深吸一口氣：「我明白，船長。回港是目前唯一的辦法，我們確實需要先修補船隻，補充物資。而且，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這次章魚恐懼的屍體，還有它被感染後進化出戰鬥智商的情況，必須儘快告訴伊萊亞斯。」
「伊萊亞斯作為諾克蘭德的邊境巡邏，有責任知道恐懼正在不斷進化的消息，他也能將這個情報傳遞給其他地方的夜行者和守衛者。我們需要讓所有人都警惕起來。」
莉亞靠了過來，說道：「沒錯，恐懼的進化速度超出了我們的預料，之前使徒能在白天行動，現在又有了這樣的戰鬥手段。」
凱恩雙臂交叉於胸前，點點頭，道：「回港也好，不過，到時候你出船的時候一定再次通知我啊，也挺好奇，那個孩子怎麼樣了，傑恩。」
聽到傑恩的名字，維克心裡微微一動。
他確實一直惦記著傑恩的下落，如果回港，說不定真的能從伊萊亞斯那裡得到關於傑恩的消息。這樣一來，回港似乎也不全是壞事。
洛爾船長見維克同意，鬆了口氣，立刻對著船員們喊道：「所有人注意！調整航向，返回諾克蘭德的西風港！動作要快，我們在這裡停留的時間越短越好！」
「是！船長！」
維克靠在船邊，望著漸漸調轉方向的海鷗號，心裡五味雜陳。
海鷗號朝著諾克蘭德西風港的方向駛去。
明明已經拼盡全力解決了章魚恐懼，明明以為能就此遠離諾克蘭德的陰影，卻還是因為船隻破損，不得不重新回到那個被血色恐懼「巫婆」籠罩的地方。
海風拂過臉頰，帶著一絲涼意。
他攥緊了拳頭，剛剛戰鬥時候的火焰的餘溫仿佛還停留在他的手上。
可此刻，那份勝利的喜悅早已被後怕取代。
「連海域都能干涉到這個地步...」
維克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苦澀，道：「那地面上，豈不是完全沒有逃離的可能了？」
之前在諾克蘭德的陸地上，他就深刻體會過「巫婆」的勢力有多龐大，可能城鎮，森林，山洞，幾乎每一個角落都可能藏著它的使徒或恐懼。
原本以為大海是「巫婆」唯一無法觸及的領域，可這次章魚恐懼的出現，徹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巫婆也在進化。
即便不能直接干預，但完全可以像這次一樣派出使徒。
而且不僅能影響海洋生物，還能賦予它們戰鬥智商，甚至策劃出這樣一場精準的襲擊。
顯然，它的力量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而維克能清晰地感覺到，「巫婆」的惡意正變得越來越濃烈，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正慢慢收緊，將他和船上的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更讓他不安的是，「它的動作也越來越迅捷，從最初的使徒，到白天行動的恐懼，出手都比上一次更具威脅。
「仿佛在某個地方沉睡的它，正逐漸甦醒過來，力量也在一點點復甦...」
維克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畫面。
隱藏在諾克蘭德深處的「巫婆」，正緩緩睜開眼睛，釋放出越來越強大的力量。
「還是要先解決掉它嗎？」
這個念頭突然在維克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可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他太清楚「巫婆」的強大了，連血色恐懼「法師」可能都難以與之抗衡，僅憑他們幾個人，想要殺死「巫婆」，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這次接二連三的失敗，又讓他不得不慎重地重新思考這個決定。
從來到這片土地開始，他們就一直在躲避「巫婆」的追殺，可每次都被「巫婆」提前預判，無論是陸路還是海路，都無法真正逃離。
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被「巫婆」耗死，永遠困在諾克蘭德。
維克呼出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海水中自己的倒影，倒影隨著海浪輕輕晃動。
「如果不殺死這隻恐懼，那我們就真的無法離開諾克蘭德了，永遠都不能...」
忽然，維克感到了一陣窒息，好半天才擺脫了如此噁心的感覺。
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越是思考，心裡就越混亂。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從他的腦海里閃過。
黑煙騎士！
黑煙騎士，那個同樣強大的恐懼，卻與「巫婆」好像有著明顯的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