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老巢
走了許久。
維克蹲下身，忽然感到腳下有一種粘稠的物體在纏繞他的腳踝。
維克一怔。
那是屍怪的屍體。
他用劍尖撥弄著地上已經不再動的屍怪殘骸。
「不對勁。」維克愣了一下，蹲下身，輕輕觸碰了一下屍怪的皮膚。
他抬頭望向四周，荒原上的灰霧似乎有些變得更濃了，遠處的枯樹在霧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一個個沉默的影子。
凱恩收拾好斧頭，走到維克身邊，看到他盯著屍怪殘骸出神，忍不住問道：「怎麼了？這屍怪有什麼問題嗎？」
「你不覺得奇怪嗎？」
維克站起身，指著周圍散落的屍怪殘肢，道：「這些屍怪顯然是強化過的，但說實話實力並不算頂尖。荒原上有不少夜行者在活動，還有伊萊亞斯的巡邏隊，他們的戰鬥力對付這些屍怪那也很簡單了。而且這些屍怪已經克服了陽光，白天也能行動，按理說應該很容易被發現，可為什麼它們能在這荒原上存活這麼久，按理來說...嗯...」
「按理來說，應該早就除掉了這些屍怪才對了。」
凱恩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道：「你這麼一說，確實，就算是那些夜晚中遊蕩的恐懼，很快就會被夜行者或者巡邏隊清理掉，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能在荒原上聚集這麼多。」
莉亞聽到兩人的對話，道：「難道是「巫婆」加強了對塞外使徒的控制？讓夜行者和巡邏隊不敢輕易深入？」
「有這個可能，但不完全是。」
維克搖了搖頭，轉過身，道：「我們之前在洛爾船長的海鷗號上遇到的屍怪，是被使徒的綠色血液感染形成的，必須通過殺死人類，感染人類才能不斷增加數量。可這裡的屍怪，看起來更像是...源源不斷地被製造出來的，畢竟也沒有那麼多的夜行者供他們感染。」
「源源不斷地製造？」
尤妮斯的臉色微微一變，她蹲下身，學著維克的樣子檢查屍怪殘骸。
片刻後，她猛地收回手，驚愕地瞪大了雙眸。
「你說得對！這些戶怪的身體裡，殘留著一種很特殊的能量波動，不是自然感染形成的，更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注入，催化出來的。」
這個發現讓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屍怪不是通過感染人類增加數量，而是被某種力量源源不斷地製造出來，那情況就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這意味著「巫婆」不僅能操控恐懼和使徒，還掌握了批量製造屍怪的能力。
而製造這些屍怪的源頭，很可能就在附近。
維克點了點頭，道：「之前那幾個冒險者說，黑煙騎士一直在東邊山谷追殺「巫婆」的恐懼，或許他不僅僅是為了那隻使徒，更是為了摧毀這個製造屍怪的源頭啊，我們試試，找一找好了！」
「但我們現在還不知道製造源頭具體是什麼，也不知道它的防禦有多強。」尤妮斯皺眉道：「如果那個源頭被巫婆」布置了重重防禦，甚至有高階恐懼看守，我們貿然行動，很可能會陷入危險。」
「放心好了，我們有耶魯，還有利亞的恐懼蜂。」
但維克很快深吸一口氣，知道尤妮斯說得有道理。
他們現在對東邊山谷的情況了解太少，對製造屍怪的源頭更是一無所知，盲目行動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但時間不等人，「巫婆」製造屍怪的速度越快，對他們就越不利，雖然已經告訴伊萊亞斯這些情報了，但維克心裡還是沒有底。
「我們先進去森林裡面，找到那隻使徒再說。」
莉亞從懷裡取出那幾隻，放出幾隻恐懼蜂：「這樣就好了，我的恐懼蜂是不會被恐懼輕易察覺到的，畢竟是我的偵察武器啊。」
尤妮斯從背包里取出伊萊亞斯送給他們的一張地圖，攤開在地上，道：「之前研究過東邊山谷的地形，我可以帶路，還有因為我可以感覺出森林的氣息，也很容易找到使徒的。」
四人不再猶豫，立刻再次騎上馬匹，朝著東邊山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荒原上的風依舊陰冷，灰霧籠罩著大地，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屍怪的嘶吼，但並不是恐懼的聲音。
馬匹的蹄子踏在荒原的土路上，揚起塵土，很快又被風吹散。
隨著維克他們走進森林和荒原的交界線，腳下的土地從乾燥的黃土變成濕潤的腐殖土，空氣中的氣息也微微變了變。
原本帶著一股焦糊味的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森林特有的潮濕與腐葉的味道。
就像是之前秋天森林的味道。
維克正低頭整理韁繩，眼角餘光卻突然瞥見前方的景象有些異樣。
他猛地抬頭，皺了眉頭。
眼前的森林竟在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一點點變得暗沉。
那不是光線被樹葉遮擋的正常陰影，而是一種從枝葉縫隙里滲出來的、難以名狀的黑色物質。
從遠處的樹林深處，緩緩漸進地朝著他們這邊蔓延。
若不是他一直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恐怕根本發現不了這細微的變化。
「這森林不對勁。」
維克勒住馬，提醒身後的夥伴。
沒有什麼奇特的感覺，也感受不到所謂恐懼的氣息，可不知為何，整體看過去，就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像是一幅被人悄悄調暗了色調的畫。
索林騎著耶魯，順著維克的目光望去。
尤妮斯伸出手，德魯伊的感知力緩緩散開，片刻後，她輕輕搖了搖頭：「暫時沒感知到強烈的恐懼能量，只有一些很微弱的波動，像是...休眠中的恐懼留下的。」
「而且之前聽那些冒險者說，他們白天經常來這片森林外圍採集草藥、獵殺低階恐懼，從沒出過事。」
莉亞補充道，她操控著幾隻恐懼蜂，朝著森林深處飛去。
「要我的猜測的話，可能只是「巫婆」的力量滲透了進去，讓森林環境變得詭異而已。」
維克點點頭，心裡的警惕卻沒放下。
他知道「巫婆」的手段向來隱蔽。
可能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越可能藏著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陷阱。
他正想讓隊伍繼續前進，眼角的餘光卻突然掃到右側的灌木叢里，有幾道雪白的身影在緩緩移動。
「來了。」
維克的聲音瞬間變得凝重，提了提手中的韁繩。
眾人立刻戒備起來。
凱恩翻身下馬，從背後取下那柄半人高的青銅巨劍。
他雙手握住劍柄，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穩穩地站在隊伍前方。
很快，那幾道雪白身影從灌木叢里走了出來。
果然，是幾隻屍怪。
它們的身體不像之前遇到的那般青黑，而是透著一種病態的雪白色。
肌膚緊貼在骨頭上，最詭異的是，它們的軀幹，手臂甚至臉上，都密密麻麻長著一些桌球大小的眼睛。
這些眼睛沒有眼白，只有漆黑的瞳孔，正死死地盯著維克一行人。
「這屍怪...長得真噁心。」
莉亞忍不住皺起眉頭，語氣里滿是厭惡。
她操控著恐懼蜂，朝著屍怪飛去，準備先干擾它們的行動。
維克卻抬手攔住了她：「先別急著動手。」
他盯著那些屍怪，身體顫抖著，忽然覺得..
眼前的這幾個屍怪有點像之前在山洞裡見到的那幾隻奇怪生物。
維克吞了吞口水，呼出了一口氣，道：「這些屍怪看起來很弱小，就算我們殺了它們，也引不來黑煙騎士，黑煙騎士的目標是強大的使徒和高階恐懼，這種低階屍怪入不了他的眼。
「那你的意思是...」
凱恩疑惑地看向維克。
「我的意思是，利用它們引更強大的傢伙出來。」
維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道：「這些屍怪既然出現在這裡，肯定有更高級的恐懼在背後操控。我們先殺了這些弱小的，說不定能激怒後面的高階恐懼，讓它們主動現身，就算不能，我們也可以順著這些戶怪來的方向追蹤，說不定能找到它們的巢穴，甚至預判出黑煙騎士接下來的行動路線，畢竟黑煙騎士一直在追殺「巫婆」的勢力」
尤妮斯眼睛一亮，道：「這主意不錯！不過風險也很大，如果引來的不是高階恐懼，而是大量的低階屍怪.
「」
「風險肯定有，這次的計劃本身就有些不太可能。」
維克坦誠道：「但說實話，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如果一直在就這裡等，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而且「巫婆」還在源源不斷地製造屍怪。。」
他們的目光很快同時落在那幾隻雪白的屍怪身上。
那些屍怪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原本緩慢的步伐突然加快，手臂伸直，朝著維克一行人撲來，臉上和身上的眼睛瘋狂轉動，怪叫著。
「動手！記住，要留一隻！」
維克低喝一聲，拿起骷髏劍朝著一隻屍怪斬去。
他覺得，至少自己的純淨火焰是不能暴露的，即便巫婆有可能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位置。
骷髏劍精準地刺在屍怪的身上，瞬間血肉翻飛了出來。
屍怪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身體劇烈扭動，身上的眼睛紛紛爆裂開，流出黑色的液體。
可即便如此，它依舊沒有倒下，反而朝著維克的方向撲得更急。
「這些屍怪的生命力比想像中頑強。」
維克眉頭一皺，正想再次放出火焰，凱恩已經提著青銅巨劍沖了上去。
「讓我來！」
凱恩大喝一聲，青銅巨劍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那隻燃燒的屍怪狠狠劈下。
咔擦一聲仿佛魚骨斷掉的脆響，屍怪的身體被直接劈成兩半，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莉亞的黑長槍也發起了攻擊。
黑色的長槍就像一道道閃電，朝著其他屍怪的眼睛刺去，眼睛被破壞後，它們失去了精準的感知能力，開始在原地胡亂衝撞。
果然，這些屍怪的實力並不強，即便是普通的白日冒險者也能輕鬆贏下的實力。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五隻雪白的屍怪除了一隻被全部消滅。
維克沒有立刻去追，而是蹲下身。
濕潤的泥土裡印著清晰的爪狀腳印。
維克望著背影，顯然戶怪逃竄的方向干分明確，像是早就知道該往哪裡逃過去一樣。
他抬頭望向密林深處，那裡的樹木越發密集，枝葉交錯著擋住了大部分光線，只能看到一片沉沉的陰影。
「灌木叢有明顯的踩踏痕跡，應該是屍怪常走的路線。」
要追了。
維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語氣堅定，道：「我們跟上去，說不定能順著這條路找到它們的巢穴。」
「好！」凱恩立刻響應，雙手緊握青銅巨劍，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道：「不過這林子越來越密，馬匹不好走，我們可能得步行。」
眾人都明白這一點。
林間的小路狹窄又崎嶇，還布滿了凸起的樹根和低矮的灌木叢，馬匹不僅難以穿行，還容易發出動靜。
更何況，他們也沒有帶馬眼罩。
遇到危險橫衝直撞，倒霉的是他們。
很快，四人將馬匹牢牢系在粗壯的樹幹上。
準備就緒，四人正式踏入密林。
維克讓之前跟著他們的三隻大狗走在最前面。
這三隻魯文的狗，經過幾天的相處，已經對他們十分親近，而且嗅覺敏銳，能提前察覺周圍的危險。
凱恩則手持青銅巨劍走在最後，負責斷後，警惕地盯著身後的動靜，防止被屍怪偷襲。
此時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森林裡的溫度驟降，潮濕的空氣里夾雜著之前屍怪留下的刺鼻氣味，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天色暗得比預想中快。」莉亞從儲物空間裡取出幾個火把，點亮後遞給尤妮斯，道：「拿著，注意腳下，別被樹根絆倒。」
尤妮斯接過火把，忽然一怔。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小路。
周圍的景象顯得更加詭異。
樹幹像一條條扭曲的蛇，纏繞著向上蔓延。
地面上偶爾能看到散落的黑色眼球。
顯然是之前逃竄的屍怪留下的，這對他們來說，可以是一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