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戰勝

2025-11-20 02:39:02 作者: 啃世界樹的河狸

  維克的兜袍被狂風掀起。

  他提著長劍,向伊戈爾奔跑了過去,靴底踩在泥濘地,濺起腰邊高的水花。

  有了血色使徒後的強化讓他的全身蛻變了不少,維克的速度早已突破了從前的極限。

  身形就像道模糊的黑影,來到了伊戈爾的面前,至少,比那在伊戈爾身後僵立的中年士兵要快上數倍。

  「嗤啦。」

  伊戈爾的身體猛地一頓,隨即被攔腰斬斷向兩側倒下,血肉混著暗綠色的黏液噴濺而出,濺在維克的兜袍上。

  維克的雙瞳驟然收縮。

  不對。

  掌心裡傳來的觸感輕飄飄的,毫無斬開骨頭的手感,更像是一劍劈在了棉花上一樣。

  維克雙眸一凝,面對這詭異的情境,並沒有拉開身位,而是緊攥著劍柄。

  「還沒完!」

  手腕反轉,劍鋒調轉方向猛地斬向伊戈爾那顆頭顱。

  「噗」的一聲輕響,伊戈爾脖頸處的皮肉也被斬斷,頭顱應聲而落。

  伊戈爾那張俊美的臉龐,此刻僵硬凝固。

  頭顱砸在泥濘地里,濺起一片黑黃的泥水。

  「咚。」

  但維克的劍依舊沒有垂下。

  還沒有結束。

  那詭異的感覺始終環繞在心頭。

  就在這時。

  側方士兵向他擲來匕首。

  維克一驚,猛地矮身側翻,泥水濺上兜袍,匕首擦著肩頭釘進了石階。

  維克呼出一口氣,提劍而立。

  目光死死鎖著那具「屍體」。

  伊戈爾倒在泥濘地里,銀灰發泥濘浸透的互相黏在了一起,可後頸皮膚像是在微微蠕動。

  果然。

  不過片刻,那具被斬成兩半的軀體突然動起來了。

  斷裂的腹腔里沒有臟器,只有一團蠕動的漆黑觸手。

  新的皮肉開始滋生,不過片刻,那條斷臂竟已重新接好,只有伊戈爾的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般,扭曲蠕動著,很不自然。

  

  而掉落在地的那顆頭顱,也開始了。

  它微微滾動,忽然露出的眼球突然轉動起來,死死盯住維克的方向。

  「別以為結束了!你個該死的蟲子!」

  脖頸的斷口處,同樣有細小的觸手鑽出,正朝著軀體的方向緩緩延伸。

  維克握緊長劍,皺了眉頭。

  被砍了頭還不死...

  這還是人類?

  月華教的這群施法者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頭顱與軀體間的觸絲越拉越緊,仿佛下一秒就要重新拼接。

  維克深吸一口氣,劍鋒再次揚起,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無半分猶豫。

  不能給他們機會!

  但旁邊的士兵同樣對他虎視眈眈,這讓維克的動作停滯了片刻。

  伊戈爾的軀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不過片刻,他便又站直了身子。

  仿佛方才被斬成兩半的身體只是個幻影。

  他抬手撩開額前濕漉漉的銀灰發,笑道:「你倒是比我想的還要棘手,但你還是小瞧我了,對付你們這些米爾頓要塞的野狗,綽綽有餘。」

  「別忘了。」伊戈爾湊近一步,笑道:「若沒有光明教的庇佑,你們這些夜行者,早就被我們殺光了。」

  維克瞪著,始終沒有說話。

  自從法師手冊提醒了他陷入了【狂怒】後,維克明顯感覺到他的思考,還有身體素質等均提升了不少。

  但唯一讓他產生弊端的,那就是體力消耗比平時要快了。

  維克呼出一口氣。

  眼前的敵人...

  看起來是無法用劍去殺死的。

  維克雙眸一凝。

  在這一刻,

  維克找到了另一個殺死敵人的方法。


  或許用他的「純淨火焰」可以去試一試。

  純淨火焰擁有吞噬恐懼和詭異的效果,如果附著在了恐懼的身上將會燒得越來越旺,直到那些恐懼真正死去,才會逐漸熄滅。

  是打擊眼前施法者的最有效手段。

  但是...

  維克沉默了片刻,感受著眼前仿佛一戳就破的寧靜,並沒有立刻附註行動。

  使用火焰,會不會暴露自己施法者的身份?

  即使是用火焰燒死眼前的施法者,但如果屍首沒有處理好的話,那一定會被月華教所帶過去驗傷的。

  而只要被發現了眼前的伊戈爾是大面積燒傷致死之時,那自己是施法者的事實也會被暴露。

  至少,維克感覺能推測出他的身份。

  畢竟月華教也不是吃素的。

  維克緊閉雙眼。

  想到了昨日那些被帶過去的施法者。

  猛地。

  維克緊攥著劍柄,雙眸猛地瞪大。

  法師手冊裡面的那一段話,在此刻重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對於夜行者而言,謹慎是盔甲,但如果太過的話,也會成為捆住腳踝的鎖鏈,錯失轉瞬即逝的機會。】

  維克呼出了一口氣。

  像是下定了主意,掩藏在額頭髮絲間的雙眸變得堅定了起來。

  體力消耗有點大,讓維克意識到【狂怒】只是一層比較低級的美德。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就...

  這樣辦好了!

  維克將劍放下。

  掌心陡然竄起火焰,越燒越旺。

  那抹火焰,只有純粹的火熱。

  維克冷冷道:「你會在火焰里,嘗到被焚燒的痛苦,就像那些被你折磨致死的冒險者一樣。」

  伊戈爾的雙眸猛地瞪大。

  那火焰明明離自己還有幾步遠,他卻覺得自己的皮膚就像被燙傷了一樣,感到些許的灼痛。

  他盯著那火焰,半晌才像是明白了什麼,難以置信地喃喃道:「純...純淨火焰?」

  伊戈爾抱著頭,顫道:

  「天...天啊...」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兜帽滑落,露出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純淨火焰...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是恐懼的克星。

  而現在的他,就是依賴血肉邪術的施法者。

  若是被這火焰纏上,他軀體裡的觸手、蛆蟲,所有依靠邪力滋生的東西,都會在瞬間化為灰燼,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這個人...

  伊戈爾的背後滲出冷汗。

  對他來說,很危險!

  來自米爾頓要塞的冒險者,怎麼會使用這種火焰?

  他顫抖著心想:若是此人活著離開,遲早會成為月華教的噩夢。

  身為月華教的神父,伊戈爾此時本應該站出來,做出去消滅敵人的選擇。

  可伊戈爾忽然,並不想做第一個死在這火焰下的人。

  憑什麼!

  憑什麼他要做出犧牲?

  他的雙瞳里只剩下赤裸裸的驚懼。

  「難道...從一開始,月華教調查的方向就錯了?」

  他大口喘著氣,理智在火焰的逼視下搖搖欲墜。

  伊戈爾猛地晃了晃腦袋,扇了自己一巴掌,想要逼自己冷靜一下。

  可目光一觸及到那火焰,先前的努力就會全部消失。

  終於,

  伊戈爾雙腿一軟,跪倒在泥濘里。

  他需要時間,需要逃離這火焰的視線,可連這點念頭,都像是要被那火焰壓得快要窒息。

  不過,

  為了應對像這樣無法預測的情況,他的身邊始終跟著兩位強大的士兵。


  雖然現在只剩下了一個。

  「還站著幹什麼!他只是施法者,又不是那些恐懼,這並不是不可戰勝的,快去殺死他!等你控制住他以後,我來殺死!」

  站在後面的士兵聽到命令,點了點頭,猛地扯下兜袍。

  他走向維克,可雙眸中是掩不住的懼意。

  純淨火焰的威懾,月華教的人比誰都清楚。

  但他很快咬緊牙關,堅定地道:「伊戈爾神父,交給我好了!」

  話音未落,他從背後抽出長劍。

  維克眉峰微蹙,掌心中的火焰暗了暗。

  那柄劍,和尤德那柄嗜血的劍非常相似,同樣嗡鳴讓人不安。

  伊戈爾突然癲狂地笑起來,仿佛試圖在用這笑聲壓下心底的恐懼,道:「好!好!他害怕了!殺了他!快!」

  「噗嗤!」

  隨即。

  是布條撕裂的聲音。

  但伊戈爾的笑聲戛然而止,不禁渾身一僵。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神袍後背被血染紅了,很快,便浸透了腰側。

  「你...」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顫巍巍地轉身,道「你在幹什麼?!」

  士兵的臉因恐懼而扭曲,卻死死攥著劍柄,手中的劍被他再次推入了幾分,大聲道:「伊戈爾大人!我控制住他了!我控制住他了!」

  鮮血從伊戈爾的嘴角溢出,他望著士兵那陌生的模樣,嘴唇發抖。

  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士兵把他當成了該清除的目標。

  伊戈爾踉蹌著轉回頭,正對上維克冰冷的視線。

  他的雙瞳微微一縮。

  此時在維克身後,那長發的恐懼正緩緩漂浮,戲謔地望著逐漸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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