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知道是哪一部的神司,便可順藤摸瓜,深挖那位將趙金度煉成人丹的幕後之仙。
扈三娘莞爾一笑:「看來大人是知道令牌的模樣。不過大人莫急,先容奴家把話說完。」
祂略作沉吟,續道:「只可惜只偷瞄了那麼一眼,奴家便被李清源趕了出去。之後那神使離開,當晚李清源也出了城隍街,直到深夜才回來。」
「祂去了何處?」路晨追問。
「趙家!」扈三娘沒有遲疑,脫口而出:「後來奴家多方打探推測,那神使應是給了李清源一些秘寶,而這秘寶,多半是用來給趙萬兩洗髓伐脈,提升靈性的。」
祂頓了頓,補充道:「實際上,趙金度活著的時候,趙萬兩還展現得天資平平。可那一晚之後,趙萬兩便突飛猛進,展露出過人的天賦,一發不可收拾。這一點,想必大人之前與孫家老爺子,吳家老爺子在飯局上,也聽他二位提起過吧?」
路晨聞言,不禁回想起那日孫老與吳老狗的交談。
他們的確說過趙萬兩打小便天賦異稟。
而趙金度死時,趙萬兩不過七八歲,可不就是「打小」麼。
而趙家一個文道神廟,竟能請來雷祖,並設為主殿,也是多虧了趙萬兩與雷祖之間那極高的侍神度。
按吳老狗的說法,趙萬兩與雷祖的侍神度,高達恐怖的30%。
除此之外,他與月老的侍神度更是驚人。
三三之數,便是33%。
光是這兩個,便是妥妥的雙神供奉!
之前路晨一直以為是趙無涯暗中相助。
如今聽扈三娘這一說,方知與趙無涯無關。
而是趙萬兩被洗髓伐脈,提升了靈性,故而供奉起來事半功倍。
「從那晚之後,李清源便一改先前態度。沒過多久,又邀趙無涯來下棋,時時寬慰他。想來定是看中了趙萬兩的潛力,才會如此。」
扈三娘說到此處,輕嘆一聲:「奴家當時便想,這趙家既然氣運鼎盛,出了個昌興之子,單沖這一點,就值得賭上一把!所以,我便與趙無涯聯手了。」
路晨暗暗點頭,若這麼說,倒也合情合理。
「那你如何確定李清源那晚去的就是趙家?從何處打探的?」
「回大人,這便要說到四值功曹了。」扈三娘毫不避諱:「您也知道,四值功曹記錄本地一切事務。奴家後來略施小計,從祂們口中套出了一些訊息。相信奴家這點本事,大人也不會懷疑。」
扈三娘媚然一笑,頗有幾分驚心動魄。
這媚功若放在從前,路晨或許還得心旌搖曳一二。
可眼下有紅緣法衣加身,便顯得可笑至極。
「還想耍花招!」
一股磅礴法力自路晨周身再度湧出,登時將扈三娘壓得渾身噼啪作響,動彈不得,如負大山。
扈三娘心頭猛地一緊。
沒想到自己蓄勢許久的媚功,竟絲毫不起作用!
祂冷汗涔涔,慌忙磕頭:「大人贖罪!大人贖罪!」
「快說!」
「是!奴家從那四值功曹口中打聽到,那神使帶來的確實是秘寶,也是為趙萬兩洗髓伐脈,提升靈性用的。
想必是那位將趙金度煉成人丹的仙家,所給的一些補償罷了。畢竟拿了人家性命,給後人些許補償,也無可厚非。」
「就這麼簡單?」
此話一出。
剎那間,路晨腦袋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大人沒聽清嗎?奴家是說萬化司……據說此司,乃是天庭專管三界草木仙植以及靈物的神司。大人可曾聽過?」
扈三娘此刻瑟瑟發抖,生怕路晨一個念頭便將祂就地格殺。
殊不知路晨此時心潮澎湃,思緒劇烈翻湧。
還可曾聽過?!
何止聽過,簡直是熟得不能再熟。
——靈柏仙。
萬化司總護仙卿,兼瑤池仙圃。
「大人,奴家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點欺瞞!還請大人看在奴家直言的份上,饒奴家一命!」
扈三娘爬過來,抓住路晨腳邊不住求饒。
路晨冷眼俯視:「這些事,你從來沒告訴趙無涯?」
扈三娘重重點頭:「此事,奴家唯獨告訴大人一人!至於趙無涯,他這點身份,知曉了反倒會壞了奴家的事。屆時他一發瘋,妄圖對天庭神司動手,這城隍街必定傾覆,奴家也脫不了干係。既然如此,不如讓他不知。反正他也不敢對奴家搜魂,畢竟奴家對他還有用處!」
路晨放聲一笑:「你倒是算計得通透啊,三娘。若不是趙無涯臨死前和盤托出,恐怕連本府都要著了你的道。」
扈三娘忙不迭道:「奴家不敢欺瞞大人,實在是顧忌奴家在大人心中形象,這才不敢合盤托出,還請大人明鑑!」
路晨冷笑連連:「那你倒說說,趙無涯已然允了你想要的一切,又答應日後讓你當這江都的州城隍,你為何還要背叛他?」
話已至此,扈三娘索性如實交代:
「大人,原因有二。
其一:他在奴家身上種下血咒,令奴家生恨!至於州城隍……大人,您信嗎?這位置就算輪也輪不到奴家頭上,前面還有一個趙萬兩。
至於其二,也是最為關鍵的一點:他為了拿下府位,這段時日已然方寸大亂,眼裡心裡只裝著這一件事。看似步步為營,實則早已陷入局中而不自知。奴家整日與他一道,豈會看不出他氣數將盡、盡顯敗相?
反觀大人,靠山眾多,且都是天庭頂級大神祇,就連酆都大帝都曾在人前誇讚過您。兩相比較,奴家投靠大人,不也是良禽擇木而棲嗎?」
路晨聞言,沉吟片刻,再次笑道:「好,起來吧。」
「謝大人!!」
扈三娘聞言大喜,三跪之後方才起身,一起身便立刻表起忠心:「大人放心,從今往後,奴家一定竭盡全力伺候大人!大人想讓奴家怎麼做,奴家便怎麼做!此生此世,必誓死效忠大人!」
「哦。」路晨撫須一笑,「真的誓死效忠?」
「絕無虛言!」
話剛出口,扈三娘便覺不妥。
只見路晨笑意森然。
「大人!」扈三娘臉色驟變。
然而路晨並未動手:「放心,本座向來說到做到。說了饒你一條生路,便會饒你一條生路。」
「謝大人!」
「但是!」路晨慢悠悠道,「你該如何讓本府放心信你?」
「這……」扈三娘一時語塞,「那大人的意思是……?」
路晨緩緩起身:「本府倒有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只見青瘴自他周身升騰而起,青光一閃,瘟皇幡捲起滔天瘟氣,獵獵作響。
扈三娘當即僵在原地,臉色煞白無比。
路晨伸手一指,笑吟吟道:「不如……先入本府瘟皇幡一敘,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