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城隍殿看看。」
路晨隨即掠入城隍殿內。
室內倒是寬敞。
總體他還是比較滿意的。
接下來，擺在路晨眼前最要緊的一件事，毫無疑問是【破廟】。
而破廟的關鍵，就是看自家神廟的神祇，夠不夠給力。
能不能力壓對方神廟一籌。
因此路晨打算在破廟之前，看看能不能跟瘟君等人先聊上一聊。
縱然祂們眼下被封於宮內。
可能否分下一縷神念下來詳談又是兩說。
——「也不著急，回頭等掃把星回了信，再讓祂去問問。」
聽著扈三娘在一旁提議各種改進方案，路晨點點頭：「你看著安排就好，總之，日後此地便暫作招待之用。」
「是，主人！」扈三娘頷首，卻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有什麼話直說。」
「是。」扈三娘這才道：「主人，如今府位已定，那這江都城隍，您有何打算？」
祂連忙解釋：「主人可千萬莫要誤會，奴婢眼下已是瘟鬼，只願服侍主人左右，絕無非分之想。」
路晨若有所思。
這府城隍掌管一省城隍調令。
堪稱一方陰司封疆大吏。
也難怪由酆都大帝親自指派。
至於這江都城隍……
眼下懸而未決，倒也不急於一時，有祂這尊府城隍果位撐著，還生不出亂子。
而府城隍另外一項逆天神通，便是點化鬼仙。
這也是趙無涯為何一定要爭取府位的關鍵。
因此，路晨打算先不設江都城隍，待到日後若有合適人選，再定不遲。
他把這想法一說，扈三娘也表示同意，甚至樂得聽到這個回答。
反正祂可以兩頭跑，若江都城隍不定下來。
那這兩地的城隍街，將都由祂來管理。
「對了，本府要安排你一件事。」
「請主人吩咐。」
「接下來，你除了督工以外，也多和兩街的四值功曹熟絡熟絡，以後少不得要麻煩祂們。」
路晨給了祂一個明確的眼神。
扈三娘當即心領神會：「是，奴婢遵命！」
這四值功曹說白了，就是天庭監視凡間的眼線。
對路晨來說，更像是一根從始至終扎在心頭的刺。
若是真能搞定這兩地的四值功曹，對路晨必然有百利而無一害。
就讓扈三娘放手去干吧。
如今祂的身份，路晨自然信得過。
巡視完錢江城隍街，路晨直接返回了雲頂山莊。
將法軀收回瘟皇幡後。
路晨坐在沙發上，靜靜思考之前扈三娘所說之事。
「萬化司！」
這是路晨目前已知唯一一個，有過以凡人為「食」的神司。
而且這萬化司的行事風格，從靈柏仙上便可見一斑。
而趙金度這件事，也不免讓路晨想起之前和趙無涯那次密談。
對方透露的一個驚天訊息。
那就是這幾年來，凡間的幾世善人皆遭到圍獵。
鄭夫人正是因為九世善人的身份，才被盯上。
「難道說，師尊祂……一直在圍獵凡間的功德之人？」
路晨一念至此，冷不丁寒毛倒豎。
以瘟部當時的處境，出現這種情況，並非不可能。
但問題偏偏就出在……
既然瘟君已經答應自己，只要解除鄭夫人的業力，便答應撤銷天發殺機。
那為何事後，卻又要痛下殺手？
以至於生出府城隍一事的變故。
再結合太白金星之前的說法。
這一切都是祂暗中布局。
那也就是說鄭夫人的死，顯然也是此局中的一環。
後續也因府位一事，才順利成章牽扯出之後屍解案的變故。
若不是趙無涯假意示好，實則想隱瞞真相。
自己恐怕一時半會，也求不到灶君那去。
而灶君一行，又讓他獲得了破解三昧真火天的關鍵——灶膛火種。
並間接催生了月老孟婆一事。
如今回顧，路晨只覺這一切，當真是環環相扣。
倘若出現其中一個差池，這整個大局便難以維繫。
想來也只有大天尊那等級別，才能編織這一個大局！
那麼問題就來了……
若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大天尊聯合太白金星設局。
那也就是說，收割凡人功德的，也是大天尊和太白金星？！
一念至此，路晨後背激出冷汗的同時，也冒出一個巨大的疑問？
——大天尊，為何要這麼做？
祂老人家應該知道，自己早晚會發現這大局的端倪。
如此一來，豈不是將自己置於大反派的位置？
可祂偏偏又暗中授意太白金星，說自己與祂有宿緣。
在路晨看來，太白金星此番的說法，必然是祂與大天尊商量後的結果。
說到底，老天使只是個辦事的。
若無大天尊授意，祂決計不可能給自己看這段宿緣。
所以……
一面將自己逐漸置於大反派的位置。
一面又明確表示了親近，表達了善意。
這在路晨看來，實在過於分裂。
對於一個能布下如此大局的幕後之人，照理說，不可能犯這麼低端且致命的錯誤。
那大天尊的用意究竟是什麼？
難不成……
路晨腦海中冒出一個悚然的念頭。
「難道……當日擊殺鄭夫人的神仙，另有他人？」
「或者說，收割凡人功德的，也另有他人？」
「大天尊在暗中引導自己查清真相？」
「譬如萬化司……」
先是讓自己遇到靈柏仙這個意圖「借腹生蓮」的總護仙卿。
接著，又讓自己發現帳目上，御馬監採購糧草，萬化司是又多又貴。
而馬芻典簿這個仙職，又恰好是大天尊安排的。
倘若這一切，都是刻意而為。
那是不是可以假設……
當日襲殺鄭夫人的仙家，並非是路晨一直以來認為的瘟君。
而是……同樣來自萬化司的一名大神祇。
至於此仙的身份。
參考靈柏仙和太陰星君這個案例。
恐怕其位格，就算不比瘟君高多少，也不會低多少。
畢竟若是真比瘟君高太多。
放眼三界也就那麼幾位。
若是縮小到萬化司這一部。
思來想去，也就一個可能……
——王母娘娘！？
不不不！
不可能！
若是那位娘娘的話。
恐怕借瘟君十個膽子，祂也不敢出面幫自己。
那不直接把人得罪死了嗎？！
就當時自己和瘟君那關係。
瘟君斷不可能如此。
除非……瘟君一早就發現自己與眾不同，所以直接梭哈？
但那也不對啊。
若是大天尊真要引導我往那個方向想……
這不合理啊！
雖說兩人並非夫妻關係，但也是同僚。
還是親密無間的同僚。
怎麼可能往那個方向上去引導。
這不又打自己的臉嗎？
所以……
路晨心中猜測，倘若這收割凡人功德的仙家，真藏匿在萬化司。
按照此人的位階。
算來算去，興許只有一位仙家最合適！
路晨心中登時冒出一個名字：【木德星君】！
這位大神同樣是天庭的頂級大神祇之一。
神位也比瘟君差不了太多。
連靈柏仙這個總護仙卿，都敢掰一掰太陰星君的手腕。
想來木德星君掰一掰瘟君，就更合情合理了。
而瘟君定然也是察覺木德星君這般做法後，雷霆震怒，這才悍然出手。
直接滅殺了府城隍，並封鄭夫人為瘟部百花娘娘，導致對方陰謀落空。
至於事後並未吐露實言。
這倒很好理解。
畢竟那等級別的大神算計。
又需要跟自己這個凡人解釋什麼？
「有道理！一切都能合得上！」
一念至此。
路晨只覺一通百通。
對當日鄭夫人突然暴斃的真相，簡直是豁然開朗。
「我就說嘛，就憑瘟君那性子，最是一個唾沫一個釘，怎麼可能出爾反爾呢？原來……有可能是這麼一回事！」
路晨莫名長舒口氣。
說實話，如果收割凡人功德，真是瘟部所為。
那他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面對瘟君了。
畢竟這種把凡人當砧板魚肉的做法。
身為凡人的路晨自然是不可能接受的。
至於天發殺機，那是天道降於人的劫數。
瘟君只是執行者。
那路晨還能馬馬虎虎接受一二。
他沉吟起來：「如果這一切真是大天尊設局的話，看來木德星君，應該就是冥冥中的下一個目標了。」
路晨眯起雙眼。
「好啊，那就讓我拭目以待吧，看看這個局是否真的如我所想，朝著這個方向前進。
如果是！
那麼顯然，太白金星此前所說的『宿緣至此為止，前緣盡數消耗殆盡』，便成了一個自我矛盾的巨大破綻！」
不過路晨也相信，倘若破綻發生。
那屆時，他恐怕又會離真相更近一步。
而這個真相便是……大天尊為何要在自己身上設局！
祂圖謀的——究竟是什麼？
為什麼要一次次縱容自己「大鬧天庭」……
讓自己暴露在天庭那麼多大仙眼前？！
至於，酆都大帝是不是已然察覺了什麼？
所以才如此迅速，甚至有些急切得將自己拔擢成了「府城隍」。
進一步在自己身上下重注。
屆時，興許同樣會有眉目！
「唉，我這個天外來客，究竟揹負著什麼使命呢？」
不知不覺，這窗外的天色，便在路晨各種頭腦風暴中，暗淡下來。
直到五臟廟響起動靜。
路晨方才從千般思緒中退了出來。
「算了，先回家弄口吃的再說。」
路晨便要動用城隍令，返回南山小區。
說起來，如今「成了」府城隍。
往後在這江省，他都用不著開車了，去哪都能使用這城隍令的遁地術。
方便的一匹。
就在他準備施展遁地術之間。
掃把星的感應，卻率先一步，極為強烈得湧來。
「咦，來了？看來已經調查清楚了。」
路晨當即走到掃把星神像前，點燃了一柱清香。
「上君！！」
下一瞬，掃把星神音急促傳來：「不好了，還真被您說中了，咱們的仙勛被人截了！」
路晨瞳孔一縮：「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