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把星的嗓門登時硬了幾分:「對,上君,小神有計!」
「說來聽聽。」
路晨倒來了些興趣。
只聽掃把星清了清嗓子,道:「文昌帝君能執掌天下文運,除了權柄以外,其實靠得是一件本命至寶,名曰【文樞玉衡】。
此寶據說安放在九天開化宮內的文運台之上。
天下文氣、士子氣運、功名祿位,全由這件至寶統御排程。
文昌帝君的神力、聲望、神職根基,據說一半都綁在這上面。
只要文樞玉衡一亂,天下文氣立刻翻湧,文星錯位。
到那時候,帝君哪還管得了破廟一事?
畢竟一城的香火,如何與滿天下的文運相提並論?」
掃把星把前因說透,這才丟擲自己的計謀:「所以,只要我等擾了帝君的文運,就算帝君他老人家再想管破廟的事,也絕對不會分心干涉。
具體怎麼做,也並非太難。
帝君在凡間有幾處文運匯流之地:一是天下文樞所在的古書院。
二是各地的貢院。
只要找到其中一處,到時候上君以符籙之術,將小神的神力打入這段文氣節點,必能紊亂文運,讓文星軌跡偏移。
而且這紊亂之氣會順著文脈直衝天庭,注入【文樞玉衡】。
到那時候,帝君自顧不暇,恐怕短時間內也沒法參與破廟。
這樣一來,不就又少了一位對手嗎?」
掃把星說完。
路晨額頭已經冒出一陣黑線。
「不是……」他撓撓頭:「我覺得我也不黑啊。應該不存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可能吧?」
掃把星一愣:「上君的意思是?」
路晨擺擺手,失笑道:「得了得了,你給我打住吧。想什麼呢?就算要破廟,我們也不能使這種手段。這得損耗多少功德?」
到時候自己好不容易攢的四千多功德,功過相抵都不夠。
「再說了,你以為帝君是吃素的?祂好歹也是帝君。若我們為了一己私心動了文脈,萬一帝君大怒,你跟我都吃不了兜著走。尤其是你,你可在天上待著,不像我,好歹還待在人間。所以還是趁早打消這念頭吧。」
就知道這傢伙憋不出好屁。
還打起帝君文脈的主意來了?
真以為人家從文的就不能動武啊?
這文臣要是動起武來,武將都未必頂得住。
而且這麼辦,就是把文昌帝君徹底得罪死!
還是省省吧。
之前畢竟也算受過帝君的恩惠。
豈能當這般小人?
「那……該如何是好?」
「行了,這事你甭管了,我還是自己想想辦法吧。」
「好吧,那小神告退。」
送走掃把星後,路晨多少還是鬆了口氣。
至少火德星君退出破廟之列,已經是天大的好事。
也不知水德星君到底是怎麼說服對方的。
「文昌帝君……」
路晨咂了咂嘴,舉起全神腕錶,再次查了查和帝君的侍神度。
上次測出來2%。
是不是系統搞錯了?
這也太離譜了。
不說30%,至少20%總該有吧?
隨著資料重新整理,只見路晨原本不解的眼神,陡然瞪得跟銅鈴似的。
「多少?1.5%?!」
看著手腕上那個明晃晃的數字。
猝不及防的路晨,當場一驚。
「這手錶壞了?怎麼比上回還低了?」
「從沒聽說過侍神度這玩意兒還能向下俯衝的?」
看了眼其他幾個數字,都沒問題。
唯獨文昌帝君的資料狂跌。
「到底什麼情況?我是得罪帝君什麼了嗎?」
路晨眉頭緊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明明之前論道論得好好的,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更何況他還敲響了文鍾,而且連著兩次。
要換其他仙家,就自己這表現,侍神度必然飆升才對。
——詭異。
路晨還是第一次在一位仙家身上,聞到了詭異的氣息。
「看來,這回真得想方設法拜謁一下文昌帝君了!」
路晨覺得此事另有蹊蹺。
他當即動用城隍印,身形消失在原地。
不久後,錢江市,某座供奉文昌帝君的神殿,人潮擁擠。
路晨請了一炷香,插入爐鼎之中。
「帝君啊,小神這廂有禮了,還望帝君開恩!」
路晨恭恭敬敬作了一揖,接著又按老法子,找了些名詩名詞,開始默念……
不管這「電話」接還是不接,至少這些名詩名句,帝君那邊定然會有些反應。
如果這次還是毫無反應,那只能說明這1.5%的侍神度,定然藏著一些路晨不知緣由的內幕。
而隨著路晨口吐名詩,那看不見的文氣再度沖天而起,順著裊裊青煙飛入天庭。
司祿府,九天開化宮。
一如上次,整座開化宮內的編鐘開始齊鳴,殿內文氣斐然。
雲台之上,文昌帝君緩緩睜開神眸。
殿內神光一閃,座下護法大神——朱衣神君和魁星星君,已經拜入殿內。
「帝君,又是那小子!」
兩位仙家瞧著那縷特殊的香火,其上不光有天庭仙籍在身的特殊神光,同時還明顯纏繞著一陣陣紫色雷弧——正是大天尊處以「戴罪力士」的因果顯象,也是眾仙家望而卻步的原因。
文昌帝君神色淡淡,以【文星照命推演神術】稍加推演,便已知曉七七八八。
「原來如此……」
「帝君,您打算?」朱衣神君以為帝君又要下凡。
可祂老人家不是親口說了嘛,司祿府上下眾仙,皆不准參與此子因果。
文昌帝君依舊不動聲色:「他供奉本君是為破廟,只因其中有本君一席。想讓本君放他一馬。」
「什麼,豈有此理!」二仙怒色登時上涌:「奪我司祿府香火,還讓帝君放他一馬?他如何開得了口。」
「是啊,帝君可不能允諾他!」
文昌帝君神光斜睨過來:「本君說的話,爾等這麼快便忘了?」
二仙一愣,不免驚愕和狐疑道:「那帝君的意思是?」
文昌帝君悠悠閉上雙眼,似喃喃道:「相逢不相識,各自水雲間。」
話落剎那,這十個字便捲起一股文氣,直衝下界而去。
……
神廟內,眼見詩都念了十來首,足足兩炷香都快燃盡。
路晨深吸口氣又重重吐出:「看來真是不行啊。」
「我到底哪得罪這位大仙了?」
見帝君始終不予理會,路晨搖搖頭,無奈只能轉身離開大殿。
「快看!文昌帝君顯靈了!」
就在路晨走到門口時,豈料身後忽然沸騰起來。
他猛地轉身,就見神像面前,赫然以神光匯成兩行字。
「相逢不相識,各自水雲間?這什麼意思?」
「我跟你認識也當不認識?是這意思不?」
「誰供奉的,是誰引來帝君垂青了?」
「垂青?這意思能是垂青?分明是讓人別來供奉了。」
香客們你一言我一語,目光七掃八掃,最後落到了站在門口的路晨身上。
「這兩行字的意思是……」
路晨腦袋「嗡」的一聲,瞳孔驟縮,飛速衝出神廟,即刻返回江都。
江都市,城主府。
於峰正在處理公務。
「砰」的一聲!
房門被重重推開。
於峰被冷不丁嚇了一個激靈,火冒三丈道:「誰啊!」
見是路晨,他沒好氣得緩下臉來,不耐道:「什麼事?這麼氣喘吁吁的。」
「城主大人……」
路晨深吸一口氣,咽到肚子裡,嗓門立時提高了幾個度:「「您趕緊幫我安排破廟!!六天以後,我要正式——破三家!」
此話一出。
於峰也當場一僵。
「你……你真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路晨斬釘截鐵。
於峰眼珠子滴溜一轉,猛地起身:「好!本大人給你下發檔案!」
當天下午。
三份檔案幾乎同時出現在吳老,秦家主母,還有趙九棠面前。
與其他破廟檔案要簽字不同。
這份檔案壓根不需要。
更像是下發的一份正式通知。
與此同時。
這份檔案也被江都的司務處靈台郞,帶去了奉天監。
由奉天監正式奉知天庭相關神祇。
六天後。
——江都路氏神廟,意欲啟程破廟!
——連破三家,晉位大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