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這會工夫，下界又過去兩日。
江都，路氏神廟。
烏泱泱的人潮，宛如一條黑色巨龍，爭先恐後地湧入廟中供奉。
若非路晨緊急從工廠調來五百多名弟子維持秩序，再加上於峰加派了不少衙門人手協助，單憑路氏神廟原本的規模，說實話，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香客洪流。
這還是吳家、秦家提前截胡的結果。
他們搞了個「免費供奉」的噱頭，妄圖以此牽制路氏神廟的香火，逼著香客在兩家與路氏之間做二選一。
可他們終究低估了香客的心思，也高估了自己那點小伎倆。
誠然，「免費供奉」能攔下一小部分貪圖小利的人，可絕大部分香客心裡跟明鏡似的。
秦家、吳家所謂的免費，每日不過三炷香，且這三炷香能求得賜福的機率，幾乎為零；
而路氏神廟這邊，不光廟會時能夠祈福，還有機會抽靈符。
也不用每天供奉太多，一炷香即可，十天也就一千塊。
誰家咬咬牙還掏不起這一千塊？
實打實的好處不圖，就圖你兩家那每天三炷免費的香？
於是，整個江都的香火市場，硬生生形成了史無前例的兩極分化：一邊是路氏神廟這裡，香客擠得水泄不通，一香難求，香火鼎盛到幾乎要溢位來；
另一邊則是包括秦家、吳家神廟在內的其他廟宇，門庭冷落，香火蕭條，連往日裡還算熱鬧的孫氏神廟，在這場香火虹吸之下，也被吸得門可羅雀。
不過孫擎蒼對此倒是大度。
眼下路晨破廟在即，他也巴不得路氏神廟人潮擁擠，一香難求。
然而看著這麼旺的香火。
路晨心裡卻相對平淡。
他很清楚，這種情況不可能持久。
畢竟單個神廟的承載能力有限，短時間高強度工作或許可行，長此以往肯定吃不消。
此刻，香火視窗內，路晨望著玻璃窗外人潮擁擠，水泄不通的景象，不禁想起之前孫爺爺和吳老狗在酒桌上談的那個「分潤香火」的想法。
用白話解釋當天所談就是：
一個蛋糕，全吃進自己肚子裡，是會撐死的。
把蛋糕合理地分配出去，才是一個良性的迴圈。
當然，這不是說到手的香火就不要了，而是要更合理的運營。
趙公明為何會成為天庭第一香火大戶？
其本質便是各地神廟必有祂一席之地，且大多都是主殿供奉。
反觀君財神，估計整個江都也就自己這路氏神廟以及龍虎縣的「陳氏神廟」供了祂。
就算這兩個神廟香火再旺，也比不過幾十號主殿的供奉。
這還只是一個省的香火。
放眼全國，哪裡沒有趙公明的財神殿？
因此，想要擴大香火，第一步還是得擴大渠道！
倘若自己成功上位大族，按照大族對新貴的強勢地位。
那操作的餘地可就大了。
說白了，路晨想讓他們供奉哪些仙家，只要態度夠強硬，底下也只能照辦。
假如說，讓整個江都一半的神廟轉而供奉瘟君，君財神。
那香火數量不僅提高了上限，同時也更均勻，更能維持一個較好的生態。
當然，路晨向來以德服人，不想跟趙家那樣純以勢壓人。
所以見識到了這兩日，神廟幾乎數倍，甚至數十倍的負責運轉。
路晨心中逐漸釐清一條思路。
那就是，只要條件談妥，那麼在指定神廟，打通自家的符籙體系，也未必不可以。
關於符籙體系，路晨早就琢磨過。
首先，符籙威力有高有低。
即便是同一個神祇，符籙威力同樣也有高低之分。
這樣一來，路晨的操作性大大增加。
他打算將符籙從高到低分為「天地玄黃」四等。
符籙的購買直接與侍神度掛鉤。
這一點跟普通香、黑香、紫香等是一個道理。
既能保證香火的持續性，同時又可以將「玄，黃」兩個級別的符籙分潤到其他神廟。
而自己只要牢牢把控「天」「地」這兩個級別的符籙，便能保證主廟的特殊性和唯一性。
底下神廟也能有利可圖，大家目標一致，才能形成整體。
到時候，這些神廟便相當於自己的分廟。
除此以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一個神廟畢竟只有三個主位，可那些大神祇又有哪個願甘於偏殿？
譬如水德星君這般。
若是這套體系推廣出去，光是江都，他手裡便無形中多了至少十幾二十個主殿神位，綽綽有餘夠分了。
屆時，他想讓哪位仙家入主殿，主動權全在自己手裡。
對於自己來說，意味著話語權的加大；
對於仙家來說，只要願意親近，香火大大的有；
對於其他家族來說，有錢賺就行，神廟本質對他們而言就是一門被壟斷的生意；
對於香客來講，與其圖那虛無縹緲的賜福，倒不如購買這百分百有效的符籙更加划算。
一旦香火格局變動形成。
那冷灶有朝一日終成熱灶，反之亦然。
只要自己往高處升，擴大香火地盤。
興許百年之後，有人再供奉財神，就如自己當初那般。
「你供奉什麼趙公明啊，這麼冷門的神仙誰供？當然是供奉君財神啊！」
此等情況，未必不會發生。
這還只是路晨計劃中的第一部分。
第二部分更進一步。
如果符籙賣得越多，且口碑越好，那麼相關神仙在自己這裡的「信用等級」就越高。
不光能解鎖更高階的符籙許可權。
甚至路晨還可以發行一種「神位通寶」，代表未來一段時間的香火分紅。
即神仙可以用它在路晨這裡提前「預支」香火或功德（法事提供）。
這樣一來，神仙們動力也會越強，且耍小心思的仙家也會有所收斂。
層層疊加之下，路晨的話語權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反正這局要是沒完，短時間我必承運而起，趁祂們還不會對我動手。不如趁此時機，豐滿羽翼！」
路晨坐在視窗內，心中盤算完整個計劃。
隨即念頭，切到破廟之上。
眼下還剩雷祖、趙公明、壽星、文昌帝君、火德星君。
「時間還剩六天，我該去哪請一尊大神呢？」
——斗部？
思來想去，能鎮場子的似乎也就只有斗姆元君最合適。
因雷祖坐鎮，江都一直以來沒有神廟供奉斗姆元君。
或許是個契機。
可關鍵是，人斗姆元君願意搭理自己不？
就算搭理，堂堂斗部第一正神，到哪都是正殿標配，真會答應入自己偏殿？
「先試試再說，畢竟之前的通明散甚是蹊蹺……」
只要能請來斗姆元君，相信即便以偏殿之神，與水德星君合力之下，應該也能匹配一尊正殿大神！」
時不我待，路晨便要起身前往錢江市。
卻在這時，掃把星感應急促傳來。
「咦，有急事？」
路晨心念一動，決定先返回雲頂山莊。
伴隨青煙裊裊。
「上君，可喜可賀啊！」掃把星一副欣喜之色。
「可喜可賀？」路晨不解，「喜從何來？」
掃把星隨即將箕水豹的話轉述了一遍。
「你說什麼？水德星君把火德星君說服了，讓祂退出了破廟之列？！」
「千真萬確！那箕水豹道友方才言之鑿鑿告知小神。」
路晨瞳孔驟亮。
「這，這還真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路晨深吸口氣，不免渾身興奮：「我欠水德星君一個大人情！」
如此一來，破廟的主神便剩下四位。
雷祖、玄壇真君、壽星也就罷了，從未有過交集。
眼下就剩一個文昌帝君——如果能搞定這尊大神，破廟即刻啟動！
似乎是洞察到了路晨的想法，掃把星忽道：「上君若想制衡帝君，小神倒是有一計！」
路晨一愣，抬頭看了過去：「你也有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