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奉天監。
「連破三家？這路家主，好大的口氣啊！」
在正式奉告天庭之前，但凡涉及破廟，皆需面呈奉天監正——也就是奉天監的老大——過目。
「大人，這位路家主……頗有些手段。」
來送檔案的，是奉天監二把手，奉天監丞。
監正點點頭：「聽說了。短短半年，聲名鵲起，由無名之輩到如今叱吒一方的紅人。雖不在京城，但這名聲，估計不少京畿的大人物暗中都知曉了。據說此子頗有神通，先是搞出了什麼冥幣，如今又搞出了類似靈寶的靈符。之前還讓月老親自下達指定任務。也不知道這小子究竟在背後幹了些什麼？」
監丞道：「屬下聽說，此子還有一種詭譎儀仗，甚是驚人。之前龍虎縣的時候，還讓一頭井龍王實力暴漲，竟當著四海龍王的面，解除了龍虎縣乾旱的危機。之後又引來灶君法相降臨。最離奇的是，之前江省有個草廟村秘境，據說背後有天庭勢力插手，這小子竟然喊來了瘟部的五方瘟使助陣，連克數關。但進入秘境後，卻引發秘境坍塌，本來以為必死無疑，結果兩個月後忽然離奇出現，接著實力大增，然後才有了月老一事。」
他頓了頓：「至於之後的太陰巡天，似乎也與他脫不了干係。大人，這一樁樁一件件，這小子該不會是天庭哪位大神祇的化身吧？」
監正若有所思：「倒……未必不可能。」
監丞倒吸口氣：「那要這麼說，這背後靠山的來頭可是不小啊。算來算去，那至少也是八部正神級別的頂級神祇。況且我們接觸的化身也不算少。即便是人間四位大聖之一的鎮海大聖，皆傳聞他老人家乃是雷祖化身，可崛起的聲勢，也沒這小子這麼誇張。難不成這小子的本尊仙家，還在雷祖之上？」
監正斜睨他一眼：「好了，東想西想有什麼用。我們只管辦好我們的事。」
「是，大人。」
監正忽然又問：「對了，那月老大仙還沒反應嗎？都過去好幾天了吧？」
監丞搖頭：「說來也奇怪。自那任務結束以後，無論怎麼供奉，都毫無反應。各地的司務處也紛紛呈報情況，說月老大仙好像突然間跟失蹤了一樣，哪怕是侍神度突破50%的靈者，供奉也沒反應。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監正點點頭，擺手道：「去忙吧。」
「是！」
待監丞走後，監正看著案上這份檔案，眉頭緊蹙。
破廟不罕見。但這種破三家的廟，可謂鳳毛麟角。
按照規矩，他需上達天聽，呈於聖上。
「此子崛起速度如此之快，類似天驕，但說不定……也是個隱患！」
監正不再遲疑，拿上檔案，便要入宮見駕。
說起來，能在晉升大族時便驚動當今陛下，這小子也算近十年以來第一人了！
……
隨著奉天監上呈文書，這訊息便率先傳到了天庭總務處，也就是玉皇大帝麾下直屬神司——天曹司。
須臾過後，數位天曹仙吏便攜著文書，呈送給相關的神祇。
——雷祖。
——太白金星。
——火德星君。
——太陰星君。
——瘟君。
等等，共計十一位大仙。
……
「此子還真是——膽色不小啊！」
雷部，神霄玉府，雲台之上。
雷祖看著這道文書，神色毫無波瀾。
只聽祂淡淡開口，雷音卻須臾間越過千重仙山，萬條神河，分別落入財部玄壇宮，以及南斗六司麾下的延壽宮內。
「二位老兄，那文書可曾收到？」
殿內登時傳來玄壇真君趙公明，以及南極仙翁的朗笑神音。
「陛下所言甚是，這小子還真敢破三家。」趙公明戲謔笑道：「此次參與破廟的八位仙家，哪一位不是在天庭赫赫有名！此子怎敢如此？」
「不錯，何況他主殿之一還只是閻王這個冥府中層陰神，另一個君財神，位格尤在真君之下，也就瘟君戰力彪炳，不可小覷。可瘟君再強，又怎強得過天尊？」壽星也不免失笑。
雷祖淡淡道：「二位老兄也莫要輕視。雖說有八位仙家，實則算下來，那水德星君和老星官怕是不會為難於他。」
「那又何妨，這不還剩六位。恐怕無需我等出手，文昌帝君、太陰星君，以及火德星君便已鎮了此子。」趙公明輕哼一聲。
雷祖微微頷首：「不管怎麼說，我等還是要做好準備。雖說此子之前拂了北極驅邪院的面子，令本天尊略對他刮目相看，有那麼些許好感。
但事關香火，本尊也不能輕易讓步。畢竟我雷部不似趙兄你，香火在人間遍地開花。
這凡間以南，供我雷部為主；
以北，則供斗部為主。
這江省偏偏又是香火旺盛之地，故而不可輕視。
再加之，陛下已有授意，我等更該穩住香火才是！」
「不錯！」二仙聞言附和。
「那天尊打算動幾分力？莫忘了，我等出力，也需顧全大局，也得根據該廟的總香火額定。倘若拼盡全力，不僅壞了規矩，也動了根基，對其他麾下神廟也是不利。」南極仙翁提醒道。
雖然仙家都要保住香火，但破廟乃是規律。
被破廟的仙家，麾下大多有數十座乃至數百座神廟。
這時候，出力多少，便要看該廟供奉的總香火而定。
若是全力以赴，斗得太狠，導致兩敗俱傷，這也並非天庭想要看見。
多少也得量力而行，不得過度。
雷祖點點頭：「仙翁所言極是。想必這也是那小子的底氣所在。畢竟瘟君在下界恐怕也只有這麼一兩座主殿，祂必全力而為；君財神和那小小閻羅，想必也是如此。不過也無需擔心，本尊倒是不信，以三敵六，我等會輸。我等儘管見機行事，屆時只要不辜負陛下便是。」
「好！」
見協議達成，趙公明和南極仙翁神音撤去。
雷祖看著那份文書，心念一動，將其化作齏粉，隨即淡淡合上雙目，靜待破廟機宜。
玄壇宮內。
趙公明也焚去文書，臉上卻忽得冷意盎然：「應元老弟，你真是被人賣了都不知啊！」
直到文書成為灰燼，趙公明臉上的笑意已換做了極深的深沉。
祂目光看向君財神殿的方向，喃喃道：「君財老弟，師尊當初看中了你，讓本座壓了你一甲子的香火，這回你可得拿出點破釜沉舟的勇氣，不然本座這場戲，怕是演不真實。」
祂微眯雙眼，手中忽然出現另一道文書，文書金光璀璨，帝光浩渺，生來便阻隔天機，無人可聞，無人可窺，無人可見。
只見文書之上，赫然寫著四個字：「潛為回護」。
「師尊放心，這天庭……自有弟子斡旋。」
趙公明盈盈一笑，隨即一口將這道文書吞入腹中，頓時心滿意足：「補啊~」
……
下界，陵川省。
位於江省與湘南之間。
其省會名叫陵州。
與江省富碩之地相比，此處經濟雖然稍顯落後，但勝在文化底蘊深厚，百姓拜神也更為虔誠。
與富碩之地香火相對頻繁異動相比，此地突出一個「穩」字。
雖然香火願力比之單薄一些，但勝在穩定、綿延。
同時也極少有異軍突起、香火鼎盛的仙家。
算是人間香火的一片中庸之地。
「老闆，這是您的茶，請慢用。」
此時此刻，陵州市一間古色古香的茶樓包廂內，服務員推門，送上茶水。
看著眼前這位身穿黑袍、袍上繡著金色雲紋的中年男子，服務員心裡也嘀咕：都啥年代了，還穿這麼復古，難不成中年老登現在也喜歡玩角色扮演了？
不過嘀咕歸嘀咕，服務員心裡也感慨：這老登長得倒是挺仙啊~
他送上茶水便恭敬離開。
卻見對方坐在窗邊，始終透著窗戶往樓下看，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吱嗝！
樓下這時忽然傳來一陣急剎車的刺耳聲。
只見一隊車隊停在茶樓前面，從車上下來一個體型臃腫、明顯肥胖的年輕人。
門口早就有人等候，見人來了，頓時迎上前去。
「一鳴。」
「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