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額頭黑線:「沒有壞訊息啊。」
「沒有壞訊息?那就是……只有好訊息?」
「對!」
三仙面面相覷。
路晨也不賣關子,隨即將火德星君和文昌帝君退出破廟之列的情況,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你說什麼,火德星君被水德星君說服了?」
瘟君眸光微動,語氣頗有意味:「祂怎麼說服的?」
路晨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掃把星只說了個結果。」
君財神則好奇道:「賢弟,你與文昌帝君關係也不錯?還是說你派了掃把星去開化宮拜謁了帝君?」
路晨還是搖頭,又把情況說了一遍。
「相逢不相識,各自水雲間?帝君竟如此直白?」
這話的意思,即是互不打擾,井水不犯河水。
意外之意,帝君也不會幹涉破廟一事。
「可你之前明明撞響文鍾,按理說,你有魁星之姿。怎麼帝君會這般冷淡?」
君財神不解。
「是啊,我也感到奇怪。明明帝君之前都幫了我大忙,結果你們猜怎麼著,我跟祂老人家的侍神度才1.5%,之前還是2%來著,這說出去,別人還以為我是文盲呢。」
路晨腹誹了一句。
「不升反降?這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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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財神看向瘟君。
瘟君若有所思,徐徐道:「興許帝君推演你的時候,發現了一些端倪吧。」
路晨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追問:「什麼端倪,師尊?」
瘟君搖了搖頭:「文昌帝君統管天下文運,其本命神通之一【文星照命推演神術】,據說推演神威猶在斗姆元君【周星推演神通】之上,堪稱天庭第一推演神通。倘若祂發現了些什麼,那祂如此姿態,或許也就情有可原了。至於推演出了什麼,恐怕也只有祂自己知曉。」
此話一出,幾人面面相覷。
這位位格還在八部正神之上,堪稱天庭文運魁首的文昌帝君,如今的行為,倒的確令人深思。
縱然君財神之前從瘟君口中得知,或許有三股勢力同時在暗中執棋。
可按照帝君推演的本事,祂極有可能看得更深,也更遠。
「如此避諱賢弟,那這裡頭的因果,得深到何等地步?」
君財神識海波瀾驟起,卻是不敢再往下深思。
「好了,眼下思忖這些也無意義,還是安心做好眼前的事再說。」
瘟君蓋棺定論,截斷話題:「如此說來,最終也就剩下雷祖、玄壇真君以及南極仙翁了。」
「瘟君,小弟來對付玄壇真君。」君財神當場領了對手。
瘟君深深看祂一眼,也沒多說什麼:「那雷祖歸本君,小閻王,壽星就歸你了。」
閻王這次沒慫,深吸口氣,又重重吐出。
心想這把高階局,是非「打」不可了。
好在破廟旨在鬥法,而這鬥法又分文斗,武鬥。
正好之前水德星君給祂指了一條路子。
閻王這會也並非全無底氣。
「瘟君放心,小神為了冥府,也定當竭盡全力!」
閻王抱拳一禮。
「那便這麼說定了。小子,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路晨躬身作揖道:「那就拜託師尊,兄長,還有大王了!破廟之日,弟子會先用祈福玄黃大醮為師尊幾位供奉一波功德,好讓師尊,兄長,大王補充些神力。」
瘟君微微頷首,隨即便要回天。
「哦對了,師尊,兄長,這北極驅邪院什麼時候才能放開弟子跟你們之間的聯絡?眼下幸虧有城隍街這個天庭轄地作為中轉,可萬一日後弟子去了外省,想聯絡二位,就必須得先回來,恐怕多有不便啊。」
路晨忽然想到什麼,叫住三仙,說實話,這話他想問挺久了。
瘟君淡淡道:「無妨,正好免得你小子一直依賴我等。還是記住本君那句話,向外求,不如向內求。」
「弟子記下了。恭送師尊、兄長、大王。」
目送三仙分別回天入地。
路晨深吸口氣,也動身返回了江都。
現在萬事俱備!
就只等祈福之日開啟了!
……
另一邊,回天途中。
瘟君冷不丁道:「眼下我等被關於宮中,其實倒也是件好事。」
君財神點點頭:「是啊,正好躲在暗處,看看接下來的風雲。」
瘟君付之一笑:「君財老弟,你也學會藏拙了。不過也對,昔年你可是人間帝王。」
祂說罷,輕嘆一聲:「如你我這般,總要經歷由人至神,再至人,再為神的路。」
君財神先是一愣,隨後搖頭失笑。
「怎麼了?」瘟君不解。
「沒事,只是這話以前也有人跟我說過類似,沒想到從瘟君口中還能聽到相似。」
「誰?」
「趙公明。那會小弟剛升仙班,趙公明提點過小神幾句,好似也說過類似的話。」
「是嘛,看來大師兄偶爾還是會說兩句肺腑之言。」
瘟君冷笑一聲,卻不再多言。
……
冥府,閻羅殿。
隨著神念回歸。
閻王緩緩睜開雙眼。
「大王,您回來了。」
謝必安和范無救躬身站在殿下。
閻王掠下殿前,負手而立:「唉,這回老子又要出血本了。」
七爺八爺對視一眼:「想必此次破廟,大王對弈的應是壽星大仙吧?難不成大王是打算……」
閻王點頭嘆道:「也只能動用生死簿了。看來這回那小子要撿大便宜了!」
祂忽然咬牙切齒起來:「你們說說,本王怎麼這麼倒霉?回回好不容易攢的一點功德,最終都得搭進去?那老子不是白忙活了?」
七爺八爺失笑:「大王,來日方長嘛,何必計較眼前這點得失。」
祂二位鬼仙哪裡還不明白閻王的打算——
這是打算跟南極仙翁比拼添壽。
看誰先頂不住。
畢竟每增添一年超出命數的陽壽,就需要消耗自身的功德來填補。
添得越多,消耗也越大。
「大王,那你打算給將軍添壽幾年?十年,二十年,還是三十年?」
閻王沒好氣道:「我給他直接拉滿,可好?!」
「拉滿?那可是一千年啊!!」
七爺八爺倒吸一口涼氣。
「呸,想什麼呢?」閻王白了祂們一眼:「不過此事還得稟告至尊,否則祂老人家怪罪下來,本王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唉,真倒霉啊!」
祂長嘆一聲,隨即化作流光,飛向謁聖台方向。
……
時間像一頭野驢,跑起來就不停。
轉眼便已到了祈福大醮的吉日。
天剛蒙蒙亮,魚肚白的天光還未完全鋪灑在江都市的上空。
這座尚處於昏睡中的城池,便已被洶湧的人潮與車流徹底喚醒。
這場足足醞釀了小半月,驚動四方的祈福盛典,眼下正以排山倒海之勢拉開序幕。
數十萬乃至上百萬的香客從四面八方奔赴而來,各自帶著虔誠心愿,擠爆了江都市每一條通往路氏神廟的街巷。
江都市的外環高速上,早已沒了往日的通暢。
連綿數公里的車流如一條靜止的巨龍,紅色的尾燈連成一片流動的紅海,在晨霧中緩緩蠕動。
大貨車,小轎車,大巴車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
註定今日的江都市,盛況空前。
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湧入江都市的人流,如同四條奔騰的江河,朝著路氏神廟的方向匯聚。
越靠近路氏神廟,擁堵便愈發嚴重,人流與車流幾乎停滯。
「這也太熱鬧了!」
約莫上午九點前,廟會開啟前一刻。
江都上空,鄭昌國帶著鄭夫人御空飛行,前來祈福。
看著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影,饒是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大人物,也不免感到心驚。
「小峰啊,你可一定要做好安保工作!」
身旁跟隨的於峰忙不迭點頭:「放心鄭老,學生都安排好了!光演練都演練了好幾回。」
鄭老點頭:「那就好。如此大的規模,想來小晨這神廟裡的仙家能一口吃個飽了。不過也希望他說到做到,萬一祈福不靈,那未必……會有下一回。」
「是啊。」於峰點頭,「鄭老,咱們下去吧,我已經讓路晨給咱們留了內殿的祈福位置。」
「好!」
三人直接飛入神廟。
與此同時。
城南、城北、城東、城西。
吳老、秦家主母、趙九棠以及孫擎蒼,都遠眺著這場盛世廟會。
「哼,人多又怎麼樣?香火旺又如何?註定是必敗的死局!」
吳老攥緊拳頭,這個精明瞭一輩子的老傢伙,萬沒想到,自己臨了卻落了個希望斷絕的結果。
他既羨慕得牙痒痒,也恨得牙痒痒!
……
路氏神廟之內。
一如當日龍虎縣一般,路晨早就派人提前架起了高台。
只是這高台相比當日,足足大了數倍不止。
別說十人,就是容納數十人在上面做法,都輕輕鬆鬆。
高台之上,各類法器也早已一應俱全,準備妥當。
高台之下。
路晨身著高功法袍,早已就位。
他看著身後明顯緊張的曾柔等人,安慰道:「別緊張,你們也都是見識過大世面的人,不過是進行一場儀仗罷了。」
「是,師尊。」
話雖如此,曾柔還是有點緊張。
畢竟當著這麼多人公開露面做法,而且今日茲事體大,她如何能不緊張?
「師叔,您不緊張?」
曾柔見孫幼蓉一臉淡定的模樣,不禁好奇。
「沒什麼好緊張的,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有了龍虎縣那次經歷,又有了制符的信心,孫幼蓉眼下如此自信且從容。
路晨瞅了眼時間。
「好了,吉時已到,上台吧!」
說罷,他率先掠向高台。
孫幼蓉緊隨其後。
同樣身著法袍的曾柔等人,猛吸一口氣,緊隨而上。
伴隨著路晨登台的剎那,台下頓時山呼海嘯!
那是——真正的山呼海嘯!
路晨望著下方人山人海,車水馬龍的盛況,眼底也不免掠過一絲動容。
他催動靈力,聲音不大,卻以高台為圓心,席捲方圓數里。
「諸位,感謝你們今日來參加我路氏神廟這場祈福玄黃大醮廟會!現在……容我多嘴問一句,你們想祈願獲福嗎?!」
「想————!!!!!」
神殿內,鄭昌國,鄭夫人,哪怕於峰此時都不淡定了,跟著一起喊。
「好!那在祈福之前,請允許我路氏神廟先做一場儀仗!」
他話鋒忽然一轉,朗聲道:「你們想不想親眼見見瘟癀昊天大帝,君財神,還有閻羅王?」
此話一出,百萬香客登時面面相覷。
「什麼?難不成幾位仙家還會法相降臨?!」
「真的假的?!」
「臥槽!那不得發瘋!?」
短暫錯愕之後,這一刻,整個江都市徹徹底底,完完全全炸裂了。
「想————————!!!!!!!!!!!!!!!!」
百萬人的咆哮,霎時如狂風過境,拂過高台。
路晨點點頭,臉色沉凝起來:「諸位聽令!」
他緩緩舉起手中桃木劍,立於面前,大喝一聲:
「開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