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這怎麼算都不對！」
就算一個香客十點功德，三萬多功德也才對應三千多香客。
那剩下的九十多萬香客，又算什麼？
「該不會我體內真有兩套功德系統吧？！」
之前製作的天金、冥幣，都屬於借貸？
現在要開始還債？
除了這個理由，路晨實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師兄，那接下來……」
身後傳來孫幼蓉一陣輕問，將路晨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暗吸一口氣，暫且壓下心底疑慮。
此事錯綜複雜，且等日後再說。
他轉過身，看向孫幼蓉及一眾弟子，揚起一個微笑：「怎麼樣，今天這場儀仗下來，感覺如何？」
眾弟子面面相覷。
「回師尊，簡直是——不可思議。」王之洞喟然嘆道：「至今都有種不真實感。」
「是啊！太震撼了！」
其餘弟子紛紛附和，激動皆難以掩飾。
百萬香客尚且被眾仙降臨的景象驚得魂不守舍，他們身為儀仗的一員，甚至親身參與請神，那份震撼更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試想一下，一個凡人，不過念了幾句咒，掐了幾個手訣，踏了幾個罡步，結果……神仙就來了！！
這種顛覆三觀的衝擊，根本無法用任何詞彙來形容。
以至於所有弟子此刻後勁極大，人也跟著暈暈乎乎，彷佛陷入一種物外超然的玄妙狀態。
路晨付之一笑：「這才第一次，以後還有你們繼續配合的時候。甚至遲早有一天，你們自己也得獨當一面，擔起我今日的角色。」
此話一出，眾弟子面色瞬間漲紅，情緒劇烈激盪，齊齊抱拳：「謝！！……」
「咳咳！」
路晨輕咳兩聲，不動聲色地提醒。眾弟子頓時反應過來，連忙話鋒一轉，恭恭敬敬地喊道：「謝會長！！」
「嗯，好！」路晨滿意地點點頭，看向一旁：「曾柔，幼蓉。」
「在！」二女抱拳。
「接下來分發靈符的事就交給你們了。為師還有要事處理，切記，維持住現場秩序，莫要出現哄搶。就按號數來，誰運氣好抽中，靈符就送給誰。」
「是！」
路晨回頭揮了揮手，便掠下高台，順便凌空褪去法袍，換上一件簡單的外套。
「鄭老！」
路晨直奔鄭昌國三人所在的神廟一隅。
「路大師來了！」鄭昌國笑著迎上前。
路晨抱拳：「招待不周，請鄭老，夫人見諒！」
鄭昌國擺擺手笑道：「今天這日子，你招待我們幹什麼？儘管忙你的就是。」
「是啊，路大師，今天托你的福，我們才得償所願。真是好厲害的廟會，以後每年都會有嗎？」鄭夫人依舊和煦微笑，平易近人。
路晨撓撓頭：「爭取吧，爭取每年都有。對了，夫人，鄭老，叫什麼大師啊，怪難為情的。還是老樣子，叫我小晨就行。」
鄭昌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該叫大師。甚至依我看，就這手段，大仙都不為過。交情歸交情，禮儀歸禮儀，再叫你小晨，真不合適了。以後咱們各論各的，怎麼樣？」
見鄭老執意堅持，路晨也不在這個話題上拉扯了：「我給您二位安排了午宴，等我這邊結束就過去，勞煩二老再稍待片刻。」
鄭昌國當然清楚，路晨今天還要辦大事——破廟，而且一破就是三家。
事到如今，他也不多廢話，路晨有這般雄心，自然就有這份底氣。
「你忙吧，我們倆找個地方先休憩一會。」鄭昌國說著，握住路晨的手：「加油，預祝馬到功成！」
「多謝鄭老！」
隨後，二老便在工作人員安排下去休息室休息。
路晨目送二人離開，方才看向於峰。
於峰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剛才那身赤紅法袍怎麼不穿了？挺帥的，仙氣十足。」
路晨失笑一聲：「那是法事儀仗上專用的，下了高台再穿，就不合時宜了。」
於峰點點頭：「原來如此。來，這個給你。」
他變出一個箱子遞給路晨：「這裡頭有三份破廟文書，是奉天監派人送過來的。按理說由省司務處的靈台郎送，不過你今天這儀仗這麼大，就由本城主代勞了。待會兒你把這三份文書分別燒在你三位主殿神祇面前，破廟儀式就算正式開啟。後續的事就不用你插手了，能不能成，就看你這三位主殿神祇的本事。」
路晨接過箱子，重重點頭：「好，多謝大人。」
「對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這晉位憑票已經生效，成則成，不成可就失效了。」
「這個我知道，之前那位靈台郎已經跟我說過了。」
於峰頷首：「那行吧，祝你早去早回，順利破廟！」
路晨不再遲疑，隨即拿起箱子便跑到第一座主殿——瘟君面前。
「啪嗒」開啟箱子。
將瘟君那份文書取出，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終於要正式破廟了！」
路晨深吸口氣，平復了下心情，方才引火點燃。
隨著文書引燃的剎那——
嘩！
只見文書之上華光乍起，化作數縷仙光，帶著數百個金文，頃刻間匯入瘟君神像之中。
——轟隆隆！
下一秒，整座瘟君殿劇烈晃動起來，地面微微震顫，樑柱發出輕微的嗡鳴。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沁」聲響起。
瘟君神像的雙眼之中，驟然神光匯聚，凝成兩團熠熠生輝的光團，宛如畫龍點睛，原本冰冷的神像，竟隱隱有了幾分活氣。
「動靜倒是不小。」路晨嘖嘖稱奇。
確認儀式順利啟動，他不再停留，立刻轉身趕往君財神殿和閻羅殿，依次點燃了對應的破廟文書。
當最後一份文書在閻羅殿中化作飛灰的瞬間，路晨只覺得腳下猛地一震。
這一次的震動，比前兩座主殿加起來還要劇烈，彷佛整個神廟都要被掀翻一般。
緊接著，閻羅王神像之上，那雙幽深的眼窩驟然亮起，一道磅礴的赤黑色神光自神像中騰起，無視樓閣，轟然沖天而起！
路晨臉色一變，忽有所感，立時閃身掠出殿外。
剛站穩腳跟，眼前的一幕便直接攝住了他的雙眼。
只見三道截然不同的神光，分別從三座主殿的殿頂洶湧盪出。
閻羅殿的神光赤黑如墨，自帶陰司威嚴，令人心悸。
君財神殿則是璀璨金芒，似有無數銅錢虛影在其中翻飛碰撞；
瘟君殿的神光最為厚重，呈青瘴之色，如青龍出水，裹挾滔天肅殺，勢不可擋。
三道光柱各自穿透雲層，直入蒼穹深處，在萬里碧空之上炸開三團巨大的光輪，光芒萬丈，照亮了整個江都城。
下一刻，三顆散發著對應神光的芒星從各殿飛出，帶著各自獨特的氣象，凌空懸停，呈鼎足之勢，俯瞰整個江都城。
此時，神廟外。
百萬香客正眼巴巴地等著抽籤領符。
曾柔和孫幼蓉則帶頭組織抽籤開獎，抽到靈符的香客歡呼雀躍，喜不自勝；沒抽到的則捶胸頓足，滿臉懊惱，現場吵吵嚷嚷，卻又井然有序。
然而，當三道神光驟然升空的瞬間，所有的喧囂都戛然而止，百萬香客的視線，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天空中的異象吸引。
「快看！那是什麼！」
不知是誰率先驚呼一聲，所有人齊刷刷地抬頭，望向神廟上空。
只見三顆芒星熠熠生輝，青光，金光，玄光交相輝映，將半邊天幕都染成了三色交織的瑰麗景象。
所有人再度瞪圓雙眼。
伴隨極短暫的死寂之後，徹底炸開了鍋。
「這是……破廟？！」
「路家要晉位了！」
「破廟？破誰的廟？」
「還能有誰？四大族之一唄！」
「趙家？還是吳家？還是秦家？總不可能是孫家吧。」
「我靠！！好戲連台啊，祈福之後竟然還有一個破廟！我滴個娘！」
「破廟可不是鬧著玩的，這相當於要跟別的仙家搶地盤啊！」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路家主不是才晉升新貴沒多久嗎？這就要挑戰四大族，晉升大族？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是啊，這路家想破哪家都難如登天啊！城東吳家供奉太陰星君、文昌帝君、太白金星；城北趙家供的是天庭第一香火大戶正財神趙公明，第二香火大戶壽星，還有堪稱第三的文昌帝君；城西秦家……那可是雷祖、水德星君、火德星君三位八部正神啊！城南孫家更有真武大帝、雷祖兩大頂級神祇坐鎮！」
「這幾家在江都盤踞了多少年了？香火根基深厚得很。破他們的廟？」
顯然，不少人還是明視訊記憶體疑。
不是路家三大主殿的神祇弱。
是其餘幾家，簡直都是怪物房！
「可你們別忘了，今天這祈福廟會是誰搞出來的！」
這句話如同驚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議論聲，四周登時一片譁然，隨即又陷入了沉默。
是啊，眾仙降臨，百萬香客。
這等手筆，這等氣象……
誰說路家就一定撼不動？
於是乎，眾人再看向那三顆芒星時，眼神又變得截然不同。
此時城東，虛空之上。
當三道光柱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吳老忽然渾身劇烈，爬滿血絲的渾濁老眼，甚至閃爍出幾分令人心悸的癲狂。
「開始了！」
「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