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帝君走得如此乾脆,甚至可以說瀟灑至極。
這著實給在場不少仙家,來了一記悶棍。
畢竟,祂可是江都市兩大神廟的主殿正神,論這江都地界的香火鼎盛,祂若認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任誰都算定,祂是最不可能抽身離場的那一個。
可偏偏,就是這位最不可能走的,卻走得比誰都快!
一時之間,太昭執境內眾仙面面相覷,滿場寂然。
瘟君三仙倒還好些,畢竟早已猜到了結果。
可其他仙家,哪怕水德星君,太陰星君,此刻見了也不免心生微瀾。
至於雷祖,南極仙翁,趙公明,更是面面相覷,頗為意外。
「帝君怎麼走了?!」
南極仙翁眸中滿是錯愕,怔怔道。
隨著文昌帝君這一走,下界江都的天穹異象立時隨之變化。
「小子,你當真以為破三家是兒戲?你要面對的可是……」
城東上空,吳老視線挪回自己上空那氣勢更為恢弘的三星,正要放出狠話。
——轟!!
卻見文昌星忽然光芒大作,緊接著如流星墜地,只轉眼的工夫,便光芒消散,徹底不見。
吳老腦袋嗡的一聲。
「這!!發生了什麼事!文昌帝君的芒星怎麼消失了?不可能,這不可能!!」
這變故來得太過猝不及防,以至於驚得吳老體內靈力霎時暴走紊亂。
一個趔趄,竟險些從半空墜下來。
好在反應及時,這才勉強穩定身形。
他睚眥欲裂,難以置信。
星芒消散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不過。
——意味著帝君退出了破廟,放棄了香火。
「我吳家被神棄了?不可能,我跟帝君的侍神度這麼高!我吳家怎麼可能被神棄?」
吳老腦海一片空白。
根本無法接受。
在他心裡,文昌帝君一直以來都是他吳家最大的依仗。當年他吳家力克傲家,晉升大族,帝君可是出了大力。
所以這些年,他一直恭恭敬敬,不敢有絲毫怠慢,侍神度也與日俱增。
按道理,此次破廟之爭,帝君應該全力相護才是!
「為什麼?為什麼!!」
歇斯底里的咆哮從他口中炸出,卻連半點波瀾都掀不起來,轉瞬就被下方百萬香客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徹底淹沒。
路氏神廟內。
眼看著文昌帝君正式退出破廟之爭,路晨非但沒有半分鬆懈,眉頭反而擰得更緊。
「為什麼?」
他盯著天穹上潰散的星象,喃喃不解。
「帝君祂老人家究竟從我身上看到了什麼,竟讓祂寧可不要這兩座神廟的香火,也要退出破廟,不沾這份因果?!」
路晨心頭像壓了一塊巨石,隱隱泛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畢竟……那可是文昌帝君!
相當於天庭正二品的大員,頂級實權高官,僅次於六御,王母娘娘這類執政大神,地位尤在天庭八部正神之上。
八部之中,也就雷祖,斗姆元君的位格方能與之比肩。
這樣的存在,祂……到底在忌憚什麼?!
……
不遠處的休息室里,於峰見到這一幕,同樣被驚得瞠目結舌。
「臥槽!帝君居然退出了!」
「難不成小晨他與文昌帝君關係匪淺?」鄭昌國蹙眉道。
「不可能啊!這小子之前親口跟我說,他跟文昌帝君的侍神度才2%!而且剛才的廟會,也沒見帝君顯聖,反倒是太陰星君,水德星君都露了面。」
於峰話還沒說完,一旁的鄭夫人忽然伸手指向天穹,急聲道:「快看!星象又動了!」
三人急忙抬眼望去。
果然,城東吳家方向,太陰星君和太白金星的星象一陣搖曳後,便跟文昌帝君一樣,也墜天而下,星輝盡散。
而城西秦家方向,水德星君的星象亦是如此。
轉眼之間,這星光璀璨的蒼穹便因四星墜天,失色了大半。
「連太白金星也退場了?這!!」
看著天穹上的突然劇變,於峰整個人都看麻了。
「難不成,這些仙家都被這小子攻克了?!」
四星接連墜天,其中三顆都出自城東吳家。
霎時間,吳家神廟周遭原本瀰漫的浩蕩神威與氤氳氣勢,頃刻蕩然無存。
「噗——!」
虛空之上,吳老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頭頂,急火攻心之下,整個人再也穩不住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朝著地面直墜而去。
「轟隆!」
一聲巨響,他硬生生在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吳老躺在坑中,滿臉漲得血紅,手指死死指著天穹:「不!這絕不可能!」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一聲咆哮,隨即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吳家也因三位主殿正神接連退出,率先被踢出局,破廟功成。
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反轉,不光讓下界百萬香客一片譁然,就連太昭執境內的眾仙,也徹底亂了陣腳。
火德星君看著周遭瞬間空了大半的席位,臉上也滿是錯愕。
「還有哪位仙家要退出?本官再數三二一,破廟之儀便要正式開啟。」
那司刑仙官開始倒數。
火德星君不再遲疑,當即化作一道流火,飛出了太昭執境。
「什麼,又走一個?!」
這一刻,南極仙翁徹底怔在原地。
合計到頭來,就祂們仨留了下來,其他仙家全跑路了?
這時,祂餘光瞥見趙公明腿腳動了動,面色驟變:「真君,你也要走?」
趙公明失笑:「仙翁誤會了。」
「一!」
隨著司刑仙官報完最後一個數,祂袖袍一甩,神光激出,四道天門霎時被隱去——想走也走不了了。
南極仙翁這才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至少祂們仨沒動。
雷祖眼神越發玩味,望著對面瘟君三仙,笑道:「瘟兄,看來你那位弟子,當真好手段啊!」
瘟君同樣付之一笑:「天尊過譽了,此間變故,本君同樣始料未及。」
「哦,是嗎?」
雷祖顯然不信。
「好了,既然雙方都只剩下三位仙家,那便還是按之前的規矩行事。」
司刑仙官面無表情,壓下雙方話鋒,朗聲道:「老規矩,如何鬥法,便由發起一方的仙家來定。文斗、武鬥還是法斗,都得經雙方同意才能開始。
三局兩勝。
敗者先行退場。
不過下官也要提醒各位上仙一句:香火固然重要,鬥法也需掌握分寸,莫要為了些許香火傷了彼此的和氣,那便得不償失了。」
說罷,祂伸手朝著瘟君一方做了個「請」的姿勢。
「敢問三位大仙,哪位先行登場?」
瘟君三仙相視一眼。
閻王率先踏出幾步:「就讓小神先來打這頭陣!」
祂朝南極仙翁略一拱手:「仙翁,小神不才,特來請教。」
南極仙翁深吸口氣。
之前算計中,這閻王便是祂的對手。當下伸手一拍,胯下現出祂的坐騎——梅花仙鹿,往前踏出幾步,笑盈盈道:「好,那本仙翁就與閻道友討教幾招。不知閻道友想怎麼比?」
三對三便三對三。
南極仙翁自認己方三仙,無論實力神通,皆在對方三仙之上。
優勢在我。
照樣是必贏的局面!
閻王嘿嘿一笑,腳下猛然一跺。
「嗷!」
一聲震天鬼嘯響起,一尊身形巍峨的鬼將驟然從腳下浮出,將祂小山般的法身穩穩託了起來。
既然決心要斗,氣勢上首先不能輸。
祂拱手道:「小神法力微末,學識也淺,文鬥武斗想來是討教不上。想必大仙也定不會倚強凌弱,故而,小神想與大仙比一比賜福。大仙以為如何?」
閻王手中精光一閃,那本執掌輪迴壽元的生死簿,已然出現在祂手中。
南極仙翁略略詫異:「閻道友想與本仙翁比拼賜壽?」
閻王重重頷首:「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