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在穿過一層由三昧真火構成的屏障!
若非他有《天詔》秘法護持,單是這一關就足以讓他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
果然,神仙的識海,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稍有不慎,還沒進去,自己就先被截殺在半道上。
——轟!!!
卻在這時,下墜之勢驟停。
路晨雙腳踩上實地,入目景象讓他怔了一瞬。
這裡與掃把星那灰濛濛,霧靄沉沉的識海截然不同。
頭頂是一片澄澈到近乎刺眼的鎏金赤穹,霞光流轉,熠熠生輝。
腳下踩著的,是整塊類似白玉鋪就的地面,溫潤如脂,卻堅硬似鐵。
白玉地面上刻著繁複的紋路,仔細看去,竟是一幅幅征戰圖。
有屠龍,有斬妖,有伏魔……
每一幅都栩栩如生,線條凌厲,彷佛隨時會從地面躍出,撲面而來。
遠處,一座巍峨到令人窒息的門樓矗立。
朱紅大柱,琉璃金瓦,飛簷翹角如鳳凰展翅。
門上懸著一塊巨匾,上書四個大字:【三壇海會】
字跡龍飛鳳舞,一筆一划都透著凜冽的殺伐之氣。
「這裡就是三太子的識海?怎麼搞得跟座神殿似的?」
路晨環顧四周,依舊不見任何蹤影。
就在這時,魂魄傳來一陣極其劇烈的虛弱感,讓他心頭一凜。
沒想到這精血的消耗速度,幾乎是之前闖入掃把星識海時的數倍,甚至十倍!
「糟糕,按這個吸血速度,我頂多只能堅持小半炷香的時間,不能再多了!要不然准被這邪性玩意吸得元氣大傷!」
眼見精血被【天詔】如此瘋狂消耗,路晨不敢再耽擱,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大喊:
「三太子!三壇海會大神!」
「在下路晨,求見三太子!」
「三太子——哪吒——!!」
聲音在空曠的識海中迴蕩,一層層傳向遠方,卻始終無人回應。
「真他媽煩死了,每次都要在這個環節上浪費時間!」
路晨鬱悶得不行,索性豁出去了,扯著嗓子喊出那三個字:「反骨仔————!!」
聲音剛落。
身後驟然傳來一聲凜冽如刀的神音:
「你叫本座什麼?!」
路晨先是一怔,隨即猛地轉身。
——唰!!
一點熾烈的焰光直戳戳地定在他眼前,熱浪撲面而來,幾乎要將他的魂魄灼傷。
那赫然是一柄通體赤紅,槍尖燃著烈焰的火尖槍!
路晨視線上移半寸。
只見高聳的門樓之上,混天綾飛舞如赤蛇,獵獵作響。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正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頭戴乾坤紫金冠,身披鎖子紅鱗甲,腳踏風火輪。
面容俊朗,眼神凜冽。
正是三壇海會大神——哪吒。
路晨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就聽見哪吒抱著雙手,眯著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原來當日,你就是靠這個法子,才讓掃把星助你一臂之力的。」
祂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有點意思。」
路晨嘴巴瓮張,當即抱拳躬身:「小神路晨,見過三壇海會大神,方才事出緊急,多有冒犯,還望三太子見諒則個!」
「哼!你叫本座三壇海會大神,本座不挑你理,可日後休在我面前,提及三太子的名頭,你可明白?」
神威轟然盪下,席捲開來。
灼熱氣息,一時灼得路晨幾乎無法接受。
這還是在天詔護持之下。
若無這層護持。
怕是當場煙消雲散也不一定。
「是,小神明白!」
這哪吒性格向來乖張,以防萬一,路晨還是順著祂的心意說話。
只見哪吒身形一閃,下一瞬,便已負手,側身站在他身前。
「沒想到本座尚未來找你,你倒是主動用這等秘術來尋本座。不過你這秘法似乎消耗極大,說吧,尋本座到底何事?」
見哪吒如此乾脆,路晨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三……元帥,小神想向您請教肉身成聖之法。」
哪吒眉梢一挑,正要說你怎不去找托塔天王,路晨已搶在前頭截住話鋒:「大元帥那廝,祂死活不肯教我!論氣度,論胸襟,三元帥遠勝於祂!」
哪吒輕哼一聲,神色間分明有些受用,嘴上卻依舊冷硬:「少來這些溜須拍馬的虛套。縱使本座願意教你,你也沒那個命修……」
話到一半,路晨再次搶白:「小神體內,已蘊有灶膛火種!」
哪吒神情一滯,隨即恍然:「難怪你能過了三昧真火天那一關。」
祂眼神轉冷,語氣陡然沉下:「但即便你有灶膛火種,你仍舊修不得本座的肉身法門。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也削骨還父,削肉還母,以蓮花之身重鑄根基,方能承我法統。」
哪吒斜睨過來,眼中似有戲謔,「你可願意?」
路晨臉色驟變,這他媽還用問嗎?
「小神……做不到啊~」
哪吒淡淡道:「既然如此,這念頭你便斷了罷。」
路晨:「……」
費了半天勁,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好吧,那小神告退!」
他沒有廢話,轉身便走。
「慢著!」
一道赤芒破空而至,混天綾如靈蛇般纏上路晨腰身,將他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三元帥您?!」
路晨面色一變。
哪吒冷冷道:「本座讓你走了嗎?!」
路晨心頭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這殺神莫非要扣人?
當下他便暗中運轉通神真文中的「還魂神通」,準備強行抽離。
但此術損耗極大。
且一生只能使用三次。
每次施展,都會對魂魄造成不可逆的重創,至少需休養漫長歲月才能恢復些許元氣。
一旦用了三次,輕則毀去元靈,變得痴傻,重則更會神魂俱滅。
這是【天詔】留給使用者最後一張保命底牌,是萬萬不可為而為之的死招。
可眼見哪吒要翻臉的架勢。
路晨哪裡還敢停留。
不料哪吒卻道:「雖然你學不了本座法統,但本座另有辦法幫你!」
「誒?」
路晨剛默念到一半,聞言立馬戛然而止。
哪吒淡淡道:「不過在教你之前,你須得告訴本座,究竟是誰,指使你來我這兒求肉身之法?」
路晨略一沉吟,想了想,還是如實相告。
「瘟君?」
哪吒微微頷首:「既然是祂。那本座倒也不能拂了瘟君的面子。」
祂轉過身去,赤紅背影在焰光中格外孤傲:「肉身成聖之法,乃是以力證道,力破萬法!放眼成聖三途,唯此法最為霸道,唯我獨尊。你如今既有灶膛火種在身,確實已有了一窺門徑的資格。本座雖不能傳你吾道法門,卻可以助你打下煉體鍛魂的根基。有了這層根基,日後你再修其他肉身法門,便有了依憑。」
路晨聞言大喜過望,當即抱拳躬身:「多謝三元帥!」
哪吒隨意擺了擺手,目光卻幽幽轉回來:「不過在此之前,你也得幫我一個小忙。」
路晨心裡咯噔一聲,聲音不覺弱了幾分:「三元帥請講……」
哪吒嘴角一勾:「你若不應,我便不說。」
路晨:「……」
你講了,我也未必答應啊!
感覺自己精血已逼近極限,路晨索性不再繞彎子,直接問道:「三元帥可是想讓小神控住七寶玲瓏塔,方便您行事……」
哪吒搖頭:「非也。我與祂之間的恩怨,乃聖人欽定,便是你能控住寶塔,本座也未必傷得了祂。」
祂轉過身,正面面對路晨,目光灼灼:「本座要你,替我取回封印的法力,早日臻至圓滿。」
「取回法力?我?」路晨一愣,追問:「那小神該怎麼做?」
「很簡單。你如今能控制寶塔,回頭只需召來寶塔,下到第七層。那裡頭有一座蓮台,蓮台之上,封印著本座一縷元神精魄。只要你替我解開神索,待元神歸位,本座便可恢復法力,證得圓滿。至於我與祂的恩怨……與圓滿相比,不值一提,我自不會與祂為難。」
哪吒依舊面色淡淡。
路晨:「……」
不是哥們,這情節也太熟悉了吧?
你演電影呢?!
這一模一樣的情節,擱我面前再演一遍?
路晨摸了摸頭:難不成我腦門上寫著「很好騙」三個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