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下一瞬,劇痛如潮水般洶湧而至,路晨額頭霎時青筋暴起,疼得他睚眥欲裂。
整條右臂更是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好恐怖的神索!
他只是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連靈力都沒來得及灌注,就被傷成這副模樣。
要是真動念去斬斷它,豈不是整個人都要被劈成一截焦炭?!
「我尼瑪……」
路晨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瞪著那雷光隱隱的神索:「好你個哪吒,竟讓我斷這神索?!」
你怕不是要我死!
這可是整整九條啊!
碰一下就成這樣,斷九條他得死上九次!
路晨扶著石壁緩緩站起,低頭看著自己焦黑的指尖,又抬頭望向那九條雷光隱隱的神索,心中果斷做出了決定。
——走!
就算他答應了哪吒要斬斷封印,可眼下這情形,這事兒離他還太遠,等以後實力提上來了再說。
就在路晨轉身要走,剛邁出一步時。
忽然!
他又頓住了。
——不對!
路晨猛地回頭,目光如電,直直射向宮殿深處一面牆壁。
那是一面看上去再普通不過的石壁,與其他三面牆壁別無二致,顏色灰撲撲的,上面連一道紋路都沒有。
可不知為何,此刻在路晨眼中,這面牆壁卻散發出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說不清,道不明。
「奇怪……」
路晨皺起眉頭,輕手輕腳地朝那面牆壁走了過去。
他抬起左手貼在牆壁上,觸感溫潤。
「不對勁!」
其他幾面石壁都是冰冷刺骨,可唯獨這面牆非但不冰,反而隱隱有一股溫熱從掌心傳來,像是牆壁後面藏著什麼東西,正在源源不斷地散發著溫度。
路晨心頭猛地一跳。
難不成……這牆壁背後另有玄機?
他正要調動靈識探入牆壁一探究竟。
突然!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然炸開,整座宮殿都被震得簌簌發抖!
「臭小子!!!」
托塔天王暴怒的吼聲如滾雷般轟然碾來。
「你還要在裡頭待到什麼時候?!你再不出來,本元帥大不了拼了這縷元神不要!也要將七寶玲瓏塔徹底封印!!把你活活困死在裡頭!!!」
「不信你就試試看!!!」
路晨虎軀一震,整個人一個激靈。
臥槽!
天王發飆了!
他現在與七寶玲瓏塔心意相通,能清晰地感知到塔內的變化。
托塔天王的神力正在急劇攀升,隱隱已進入某種蓄勢待發的狀態。
這老登是動真格的了!
路晨二話不說,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面溫熱的牆壁,心念一動,遁出寶塔!
……
院中。
路晨的身影剛躍出寶塔。
他面前不遠處,竟赫然停著一隻黑鷹,此刻正用一種恨不得活活啄死他的眼神,死死將他盯著。
路晨愣了一下,試探性地開口:「元帥?」
黑鷹張開嘴,托塔天王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哼!」
還真是……
路晨沒忍住,嘴角狠狠抽了抽:「元帥,您怎麼變成鳥了?!」
黑鷹氣得翅膀猛地一扇,跳起來就往路晨腦袋上啄。
路晨往後一躲,順勢抬頭,洞開太陰法眼。
果然,雲層之上,托塔天王的真身正盤膝端坐於一朵祥雲之上,周身金光內斂,若非刻意察看,尋常仙家都未必能發現。
而眼前這隻黑鷹,想必是祂的分身之術。
「竟還有這種下凡手段?」路晨嘖嘖稱奇,由衷贊道:「有點東西啊,元帥!」
黑鷹傲然挺起胸脯,下巴微抬:「哼,這便是肉身成聖的好處,不似那些元神仙家,只剩元神,不留軀殼。」
說到一半,托塔天王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頓時收斂神色:「少跟本帥套近乎!說!你強攝我寶塔作甚?!」
路晨嘿嘿一笑,老老實實回答:「沒什麼沒什麼,就是借點火用用。」
「借火?!」黑鷹脖子上的毛全炸了:「你把我七寶玲瓏塔當什麼了?!當你人間的自助餐廳嗎?!那三昧真火天是拿來鎮壓邪祟的!不是讓你隨手取用的!」
路晨滿不在意地擺擺手:「別這么小氣嘛天王,我也沒幹什麼別的。再說那三昧真火天裡的火根本用不完,我借這麼一點,您至於如此動怒嘛。」
「你……」黑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只此一回,下不為例。」
「那可不行!」路晨脫口而出。
黑鷹猛地盯住他。
路晨訕訕一笑,雙手一攤:「實話跟您說,我用完了下次還得借。」
「你!」
黑鷹胸口的羽毛又炸了。
一人一鳥對視半晌。
「唉……」
托塔天王終究妥協了:「要借可以,但須提前打招呼!若再如今日這般,不打一聲招呼便強召寶塔,本帥便是拼了這縷元神不要,大不了兩敗俱傷,也要將你困於塔中!」
路晨一聽有戲,立刻正色,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元帥放心!下次一定提前打招呼!一定!」
托塔天王冷哼一聲,翅膀伸出:「寶塔。」
路晨當即會意,心念一動,七寶玲瓏塔便從掌中飛出,飄然落到黑鷹面前。
黑鷹張嘴穩穩叼住塔尖,振翅而起,朝雲端飛去。
路晨仰著頭,沖天空連連揮手:「恭送元帥!常來啊——!!!」
雲端之上,托塔天王的真身伸手接住寶塔,聞言嘴角狠狠抽了抽。
還常來?……
祂強忍住不犯口業,一甩袖子,腳下祥雲升騰,朝天庭方向飛掠而去。
眼見天王消失於雲層深處,路晨長長舒了口氣。
眼下,灶膛火種已經充能完畢。
接下來,在前往陵川之前,就還剩最後一件事要辦。
給江都眾新貴開一次大會,把「分流政策」和「符籙大計」全面推廣出去。
至於製作哪吒像,尤其設計相關神通符籙,還需他再琢磨琢磨。
等回頭到了陵川抽時間做也不遲。
至於神廟擴充套件的事,讓曾柔代辦即可。
她辦事,路晨放心。
低頭看了看自己焦黑的指尖。
恐怕淮瀾定調修復也需些時間,路晨索性取了一隻手套戴上,暫作遮掩。
……
約莫兩個小時後。
路氏神廟,會議室內。
人頭攢動。
「各位,講白一點,大家都是為了經營好各自的神廟。
我路氏神廟的情況大家也看到了,如果我真想一口吞掉江都的香火,未必不可能。
但是,我不太喜歡以前各自為營的格局。
我更喜歡大家精誠合作,把整個江都的香火市場做大,甚至去虹吸周圍城市的香火。
所以,今天我把靈符拿出來,也是希望大家都能進一步提振香火,共同為江都百姓,甚至其他地方的香客,更好地服務。
現在,我話講完了。」
路晨放下茶盞,環視一圈:「誰贊成,誰反對?」
台下頓時一片竊竊私語。
對面,孫擎蒼也左右環視了一圈。
說實話,他萬萬沒想到,路晨居然會把獨家的靈符生意拿出來分潤給其他各家神廟。
前提是,想分潤的,必須在自家神廟,補齊路氏神廟目前供奉的所有神祇;
同時,每炷香分潤兩成利潤,也就是二十塊一炷給路家。
至於靈符的價格,路晨也給各家神廟留足了利潤空間。
靈符分為四等:天、地、玄、黃。
其中玄級和黃級符籙會入駐其他神廟。
唯獨天、地兩級歸路氏神廟所有。
「我算了下,這買賣不虧!」
「是啊,要是有了這靈符,以後還愁香火不旺嗎?而且吸引的不光是江都的香客,外地來的估計也不少。」
這些家主個個精得像狐狸,都明白路晨這麼做的用意。
無非是想擴大自家神廟神祇的香火。
但關鍵是其中一些神祇他們自己神廟本就供奉,根本不需要單獨再請。
至於那兩成利潤分潤,就當是新貴給大族的上供了。
尤其是城北這幾家新貴,之前被趙家壓得喘不過氣來,如今面對這等翻身機遇,自然不可能錯過。
幾乎前後腳,率先舉手附和。
有他們一帶頭,其他新貴也不再遲疑,紛紛出聲響應。
路晨微微頷首,朗聲道:「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以後就按這個計劃來。大家共同攜手,把盤子越做越大,好不好?!」
「好,路家主!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是啊,赴湯蹈火啊路家主!」
路晨拱手笑笑:「那就多謝諸位支援!」
事情商議完畢,送走一眾家主後,會議室里便只剩路晨和孫擎蒼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