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風聲在耳畔尖嘯。
天穹之上,瘟部眾將黑壓壓一片,遮天蔽日,朝殷無極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沿途不少閒散仙家見此陣仗,紛紛駐足觀望,滿是詫異。
「瘟部今日這是怎麼了?」
「不清楚啊,莫非要出什麼大事?」
「你們快看!前方那位仙家,身上雷光閃爍,又有大天尊業力纏身,此人是誰?」
不乏有眼尖的仙家,一眼便瞧出路晨的端倪。
「那位……好像是瘟部的執瘟公子,御馬監的執馬郎中!他怎得上天了?」
「難不成是求到了果位?」
「不可能!下界還不到一年,他去哪裡求果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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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又為何能登臨天庭?」
「誰知道呢!」
「嘶——看來真有大事要發生!」
眾仙家相視一眼,心中好奇愈發濃烈,當即收斂氣息,暗中尾隨而去。
畢竟祂們這些散仙,在天庭的日子素來清閒得厲害,如今有這般熱鬧可看,誰又肯輕易錯過?
……
「小師弟,還要多久?」
身後,周信追問。
「回師兄,怕是有些遠。那殷無極至今查不到具體方位。」
這瘟線指向天機,彷佛沒有盡頭一般。
路晨忽然想到什麼,問道:「師兄,既然我能查到殷無極,想必祂也能查到我。會不會我追祂跑,越跑越遠?」
身後,正以法力加持路晨,讓他活動自如的五方瘟使聞言點頭:「這是自然。不過祂再跑,還能跑得過我等?放心,就算祂跑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生天,定要將祂生擒回來!」
周信冷哼一聲。
朱天麟更是直接放出自己的寶幡。
無邊瘟氣瀰漫開來,籠罩眾將,在眾人腳下騰起一片瘟雲。
有了這瘟雲加持,速度陡然快了一倍不止。
「祂再快,還能快得過本座的神幡之術!」
朱天麟甚是囂張地扔下一句。
「三師兄威武!」路晨見狀大喜,頓了頓又道:「對了,大師兄……」
「嗯?」
路晨話到嘴邊,失笑一聲:「沒什麼。就是待會抓到殷無極,可否讓我先審祂一審?我想從祂嘴裡撬出那批嬰靈的下落。望師兄成全。」
「好,小事一樁!」
周信拍了拍胸脯。
路晨微微頷首。
其實他剛才有意向周信透露西坊教一事,但轉念一想,眼下要事還是先追索殷無極,至於西坊教,等抓到了再說也不遲。
隨著速度提升,距離縮短,瘟氣的感應越發強烈。
「不遠了!」
……
與此同時,天庭某處僻靜神山的無名洞府內。
神光湛湛。
石台上,殷無極正運功療傷。
這附身之法非同尋常,需以一縷元神附於乩身之上,如此一來,傷勢也會轉嫁到自身。
先前那一擊,雖不足為大患,可三壇海會大神之威豈能小覷?
三昧真火又豈可小覷?
還是讓殷無極受了不輕的傷。
「可惡!姓路的,你給我等著!這次不成,待下次本座拼了顯化法相,也要將你就地格殺!」
至於這「下次」的時機,便是西坊教在人間立教功成之日。
到那時,便是祂格殺路晨之時。
環顧四周這破破爛爛的環境,又想到自己如今淪為陰溝里的老鼠。
殷無極怒火翻湧,渾身抖如篩糠。
對路晨,乃至對瘟君的恨意,一時達到頂點。
想之前,祂不過出於職責所在,好言奉勸瘟君莫要與娘娘作對,便被那瘟神毫不留情地趕出瘟部,走投無門,最終只能如那些散仙一般,隨意找座大山落腳。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瘟君啊瘟君,你斷斷不會想到,西坊教竟主動尋上門來,求我合作。」
「看來本座氣運猶在。只要熬過這一關,他日平步青雲、扶搖直上,便是你那瘟君之位,本座也未必不可覬覦。」
殷無極眼中閃爍一縷癲狂。
不過祂也明白,眼下聖教一事已然敗露,擊殺路晨的最佳時機已經錯過。
當前要緊的是儘快離開此地。
畢竟瘟君得知後,若以大神通追索祂的蹤跡。
祂這尊瘟部道果,決計逃不過瘟君總道果的法眼。
「看來是時候去淨土避上一避了。」
然而,雖說自己與西坊教是合作關係,但殷無極對祂們也並非完全信任。
畢竟這幫傢伙的行事風格,祂多少有所了解。
貿然進入他們的地界蟄伏,恐怕會被挾制。
可眼下躲在天庭反而麻煩,暫入淨土倒是不錯的選擇。
想來自己已經交了軍令狀,事情辦得也漂亮,西坊教還不至於卸磨殺驢。
一念至此,殷無極正要破開虛空,下入冥府。
「等等!」
卻在這時,殷無極心頭猛地一寒,猛然望向某個方位。
「這是……」
祂只覺隱隱有一絲聯絡,與之前下界那姓路的施展執瘟公子權柄時如出一轍。
而這聯絡,似乎離自己越來越近。
殷無極簡直不敢相信:「天庭為何會出現這一絲聯絡?」
——那小子上了天?
這個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便被殷無極否定了。
怎麼可能?那小子並無果位在身,如何能上得天來?
哪怕是瘟君,也沒這個本事讓他登天,除非大天尊下帝詔。
但這更不可能。
自己眼下牽連著西坊教,大天尊又怎會下帝詔讓那小子上天來緝拿自己?
真要緝拿,只需瘟君動手便可,又何必多此一舉?
然而心中那股聯絡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用不了多久,怕就要殺上門來。
「該死!這傢伙居然真追殺到天庭來了!」
殷無極猛然醒轉!
這一次,祂確認無疑。
這小子竟然真來了!
殷無極又驚又氣又急!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此地再待下去,必死無疑。
祂當即破開虛空,便要下入冥府,去尋那淨土之地。
不料這時,洞中佛光普照,竟出現一尊端坐蓮台的菩薩虛影。
殷無極瞳孔驟縮,立時跪了下去:「小神見過淨空菩薩。」
眼前這尊菩薩,乃是淨土住持。
西坊教十二尊菩薩之一,位高權重,與瘟君同位。
祂萬萬沒想到,此時此刻,竟會突然造訪,毫無徵兆。
殷無極心中頓生不安。
果不其然,那淨空菩薩先是虛影一笑,隨後不疾不徐道:「殷道友,你可知你已身陷險境?那路施主已然殺上天庭,眼下正率瘟部五方行瘟使,數千瘟兵瘟將,誓要將你捉拿回瘟部。」
殷無極神色猛地一僵:「這小子真登天了?這,這怎麼可能呢,菩薩!」
淨空菩薩付之一笑:「也不稀奇。本座之前便與你說過,此子跟腳不俗,氣運非凡。此番得貴人襄助,正是為你而來。」
殷無極神色大變,以頭搶地,急呼道:「菩薩救我!讓小神來淨土暫避一二!」
淨空菩薩微微嘆息:「殷道友,不是本座不想幫你。只是那路施主追索你的法子,乃是神職權柄。
你與這執瘟公子的牽扯又太深。若是換作其他法子,本座還可借淨土替你蒙蔽天機,遮掩一二。
可這權柄追索,乃果位之威。
哪怕你入了淨土,那路施主想必也能感應到你在此處。
屆時,豈不是暴露了淨土?」
「菩薩!」
殷無極心頭猛地一沉。
聽淨空這意思,似乎真要卸磨殺驢。
祂心中憤懣,索性一咬牙道:「菩薩,若小神真被瘟部緝拿回宮,屆時以瘟君的手段,小神就是想隱瞞貴教,恐怕也非我所能做到。
就算瘟君礙於貴教聲勢不敢多言,可祂素來詭計多端,若是放出風去,讓天庭知曉此事,後果不堪設想啊!
更何況,小神忠心耿耿,做事也自認妥當,定能幫西坊教攫取更多嬰靈,留作後用!」
事到如今,殷無極只能軟硬兼施,拿秘密來威脅了。
淨空菩薩為隱藏行蹤,來的明顯只是一道神念,因此就是想殺人滅口,也沒這個本事。
大川那嬰靈案,祂自認也辦得漂亮。
故而殷無極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賭上一把。
無論如何,如今這情況,祂都得去淨土避避風頭。
淨空菩薩聽他這番威脅言語,卻也不惱,只是淡淡笑道:「殷道友,時間有限,本座長話短說。眼下這淨土,你還是不來為好。
我等大計未成,淨土還沒到暴露的時候。
至於你,本座建議你佯裝抵抗,就地伏法,先被瘟部緝拿回宮再說。」
「菩薩,您說什麼?」殷無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淨空打了個稽首,淡淡道:「莫急,先聽本座一言。
本座勸你這麼做,是想讓你置之死地而後生。
只有被瘟部擒回宮中,於你眼下才最有利。」
殷無極猛地愣住,一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菩薩,你究竟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