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商議妥當後,便按計劃行事,由北極驅邪院將另一半殷無極元神帶走。
那負責羈押的驅邪院神將心思顯然也敏銳,交接時一眼便覺出殷無極不對勁。
「這廝怎麼被封了五感?如此,我驅邪院還如何問話?」
負責遞交罪仙的周信取出瘟君事先備好的供詞玉冊,遞了過去,淡淡道:「該問的,我家師尊都已問了,你帶回去交與驅邪院入冊便是。至於封了五感……」
祂輕哼一聲,聲音微冷:「我瘟部如何處置自家仙家,想必驅邪院還管不著吧?」
那神將面色微微一變。
都說瘟部翻臉快過翻書,從前只是耳聞,今日倒真是親眼見識了。
看來瘟君是刻意為之,免得這罪仙嘴裡吐出什麼對瘟部不利的東西來。
當下祂也只能無奈接過供詞,押著那半道元神,返回驅邪院。
祂們前腳剛走,後腳路晨便到了宮門口,與周信對了個眼神。
二人心領神會,沒有多言。
「對了師兄,距離一個時辰,還剩多久?」
「還有半個時辰左右。」
「啊,還有半個時辰?這天庭的時間當真夠久的。」
周信笑道:「小師弟切莫將人間時序,套用於天庭天道流轉,二者法則不同,自是全然不一樣。」
「也是。」路晨點點頭,抱拳道:「可否勞煩師兄送我一程,前往君財神殿?我怕瘟皇幡駕到一半,靈力不濟,栽落下去。」
周信失笑:「小師弟,如今你已非凡人之身,有法力傍身,哪還掉得下去?」
路晨一怔:「師兄的意思是?」
「你別忘了,你有一尊懸天果位。雖說果位未曾加身,但在這果位牽引之下,足以讓你在天庭之地自由行走,踏空無礙。方才追索殷無極時,不過是嫌你速度不快,我等才以法力加持於你。你若不信,自己踏上雲端試一試便知。」
聽祂這麼一說,路晨頓時來了興致。走到宮門前,底下萬丈雲海翻湧,瞧得人頭暈目眩。
不過身後有周信在,他還怕個der?
深吸一口氣,路晨一步踏出,果然整個人穩穩立於雲海之上。
「還真行!」
「自然是行的。」周信撫須而笑,宛若教導小徒弟一般。
路晨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周身繚繞著一層法力,但那法力並非源於自身,而是來自天穹之上。
想必正是那尊執馬郎中的懸天果位,在無形中牽引與加持。
只幾個來回,他便熟練掌握了馭空之術。
「師兄,君財神殿在何處?師弟自行前往便可。」
周信抬手以法力凝出一隻青鳥。
「跟著它去便是。君財大人的府邸,離我瘟部不遠。」
「多謝師兄!」
話音落下,路晨便隨那青鳥直奔君財神殿而去。
與此同時,殷無極也沒閒著。
與師尊告辭後,便按計劃,徑直趕往淨土。
……
也不知飛了多久,不遠處,一座宮殿隱約映入眼帘。
路晨洞開太陰法眼,果然望見了「君財神殿」幾個古篆大字。
只是殿門口和瘟部一樣,也守著北極驅邪院的神兵。
他馭空而下。
「站住,什麼人?!」守將立即橫戟攔住。
「賢弟?!」
還不等路晨開口,君財神殿內便傳來一聲驚訝的呼聲。
下一瞬,一道身影疾掠而出,正是——君財神。
「兄長!」
「你……你怎麼來了?」
君財神不比瘟君那等星君大能,並不清楚殷無極之事。
祂急忙沉聲吩咐道:「有朋自遠方來,二位還不速速退開!」
那兩名神兵一聽,當即收了神戟。
畢竟自己的天俸還攥在人家手裡,哪裡得罪得起。
這點方便還是得給的。
「來來來,賢弟快進來。」
君財神拉著路晨便往宮內走。
路晨打量殿內環境,雖不似九龍宮那般氣派,倒也精緻非凡。
但見無數香火落入爐鼎之中,那都是凡間信徒的願力。自己當初便是憑此才聯絡上君財神的。
「賢弟,若沒有你鼎力相助,為兄哪來的今日光景!」注意到路晨的目光,君財神喟然感慨。
「還是兄長助我更多,小弟這點心意,算不得什麼。」
「你啊你,倒和哥哥客套上了。」
這時,迎面立著幾名神侍與童子。
君財神吩咐道:「還不速速見過路郎中。」
「小神見過路郎中。」眾神侍,童子紛紛躬身。
路晨抱拳回禮。
說真的,一群神仙給凡人恭敬行禮,實在容易讓人san值狂掉。
待二人入了殿內,君財神才忙不迭問道:「賢弟,你怎麼登天來了?難不成那托塔天王又用寶塔把你攝了上來?」
路晨微微一笑,眼眶卻微微泛熱:「兄長,您沒事吧?先前我聽掃把星說,你為了贏下破廟,不惜寄託元神……」
君財神擺手笑道:「雖說傷了點根本,倒也並無大礙。水德星君已送我一枚仙丹服下,好多了。」
路晨當即深深一禮:「多謝兄長相助,小弟感激不盡。」
「既是兄弟,說這些作甚。之前鬥法,實是趙公明行徑可恥,一場破廟之爭,竟押上你的神廟財運做賭注,為兄也只能奉陪到底。」
提起前事,君財神眸中寒意一閃。
祂如何看不出,趙公明是借破廟之爭公報私仇。
「趙公明……」路晨雙眼微眯,喃喃一聲。
「對了,你還沒說,究竟是如何登天而來的?」
路晨也不隱瞞,當即將自己前往大川,如何登天追索一事,言簡意賅說了一遍。
面對瘟君時,他多少有所保留;
瘟君待他,亦是如此。
雙方保持著一種點到即止的默契。
可面對君財神,路晨卻敞開了許多。
「升仙令,原來如此!」
君財神面色微變:「那殷無極現在何處?」
「已被驅邪院帶走了。」
君財神神色一凜,忽然祭出本命法寶周元通寶,懸於二人頭頂,湛湛神光籠罩而下。
「為兄實力有限,比不得瘟君那般神通赫赫,只能遮蔽這方寸之間的天機罷了。」
說著,又變出一方茶台。
「賢弟,坐下慢聊。」
「兄長請!」路晨也不客氣,權當回了自己家。
「眼下賢弟大可放開說,此事背後,到底還有什麼情況?」
君財神聽他只講了表面經過,卻未細說內情,想來是擔心有人竊聽。
路晨點點頭,臉色沉凝下來:「不瞞兄長,經此一回登天之行,小弟已經可以確定,我被人盯上了。」
君財神心頭一緊:「誰?」
路晨不言,只以手蘸茶,在茶台上寫下三個字:玉,南,北。
三字落筆,君財神目光劇變,連忙抬手催動法力,瞬間將字跡盡數抹去,急聲叮囑:「賢弟切莫胡亂揣測,妄議天機!」
君財神目光頓變,急忙以法力將三個字抹去:「賢弟可莫要胡猜胡想。」
路晨失笑:「兄長,人家都已經明牌了,小弟還有什麼好猜好想的。
不過也是,這接連一樁樁一件件,我要是還懵懂無知,那也太辜負人家的期待了。
人家布下這一個個局,不正是要我管中窺豹,一步步了解這天庭之秘麼?」
「這……」
君財神一時語塞。
這話分量太重,祂也不敢隨意接茬:「賢弟,那你……打算怎麼辦?」
路晨淡淡一笑,替祂續上茶水,反問道:「兄長以為……我該如何破局?」
君財神眉頭緊蹙,看了一眼懸頂的周元通寶,又暗暗以法力加固了一層,方才沉聲道:「賢弟,你覺得你眼下有哪些本事傍身?」
路晨道:「天金冥幣,符籙法事,這是小弟自身的本事。其餘便是四瀆龍種、灶膛火種幾樣法寶神通,外加眼下已在修煉肉身。算下來,就這些。」
君財神點頭,卻又搖頭:「不,你還有一門最要緊的本事。」
路晨眸子一凝:「兄長的意思是?」
「不錯。如我,如瘟君,如水德星君,如太陰星君,如灶君,如巨靈神,四大天王……若說本事,這才是你眼下最大的依仗。」
路晨頷首,忽而一笑:「兄長明鑑,與小弟想到一處去了。實不相瞞,這正是小弟心中真正的計劃。」
「賢弟的意思是?」
路晨看向茶台上的茶具。
「兄長,這是一套茶具,對吧?」
君財神有些莫名,還是點頭道:「不錯。」
路晨不言,只是拿起大茶杯置於中央,接著又拿起其餘幾隻小茶盞,一字排開,擺在大茶杯下方。
君財神目光一凜。
這是……
就見路晨嘴角忽地上揚,一股法力盪開,將其中一隻小茶盞從晶瑩剔透的白,瞬息染成了通體泛光的紅。
頃刻間,這茶盤裡彷佛混進了一個古怪的存在。
君財神看在眼裡,心中一瞬瞭然,隨即掀起驚濤駭浪。
他明白了。
路晨這是要往天庭……不對,應該說各大神司裡頭安插自己的內應?!
不料路晨還有後續。
只見他隨手一揮,又變出幾隻大茶杯,更多的小茶盞,淡淡笑道:「兄長,若以這方茶台比喻,現在是一,接下來……才是二。」
法力再度席捲整方茶台,除卻那幾隻象徵頂層格局的大茶杯以外。
周遭所有錯落排布的小茶盞,盡數由白轉紅,赤紅灼灼,鋪滿整座茶台!
路晨指著這些變紅的小茶盞,眼底鋒芒暗藏:「這——便是小弟接下來的計劃。」
轟——!!!
見此一幕,君財神心中宛若驚雷炸開,瞳孔登時劇烈震動!
「賢弟,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