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一股磅礴法力登時如山嶽崩摧，轟然壓向殷無極。
然而殷無極臉上卻無絲毫變化。
畢竟，祂早料到淨空定會起疑。
於是淡淡一笑後，拱了拱手，便欲離去。
「等等！話沒說完，殷道友這是要往哪裡去？」
淨空見祂非但不接招，反而轉身便走，立即出聲喊住。
殷無極頭也不回，只立在原地淡淡道：「既然菩薩信不過小神，那小神還解釋什麼？
正好此番因果已了，小神也算因禍得福，得了這尊勸善老人的正神果位。
茲當菩薩從未找過小神便是。」
說完，再次提步欲走。
「等等！」
淨空又一次將祂叫住，呵呵笑道：「殷道友，此話不對吧。你若不借我西坊教的勢，瘟君如何還能容你？
這一走，興許走的便是一條斷頭路。」
殷無極聞言，轉過身來，依舊不疾不徐道：
「菩薩，看來你並不了解瘟君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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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妨想想，若瘟君真想抓我，以祂的權柄，想緝拿小神，還不是易如反掌？」
「縱然如今北極驅邪院暫時將祂困於宮中，可你真以為，以瘟君這等星君大能、道基高仙，驅邪院能攔得住祂？」
「若非那姓路的小子機緣巧合，得了升仙令，瘟君壓根不會動我。」
說到這，殷無極輕輕一嘆。
「這些年，我在瘟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此前瘟君親口承認，將我逐出瘟部，心中有愧。」
「所以，祂才賜下【勸善老人】果位於我。」
「你可以認為，這是祂想將我留在眼皮底下軟禁也好，補償也罷。
總之，即便沒有貴教，我此番回去，也未必會有什麼大礙。」
「既已有了正神果位，那貴教這羅漢果位，於我而言，有與沒有，又有何區別？」
殷無極面上帶著輕笑，一副對羅漢果位毫不在乎的模樣。
祂心裡清楚，這種時候越是曲意逢迎，越容易讓淨空生疑，倒不如擺出一副乾脆劃清界限的姿態，反而有利。
畢竟這淨空再厲害，再有壓迫感，又如何能與方才的雷斗二部之爭，相提並論？
更何況，西坊教眼下只敢在暗中行事，縱然祂們本事通天，卻也不敢暴露蹤跡。
這——便是祂們最大的死穴！
因此，吃一塹長一智的殷無極，此刻底氣十足。
畢竟祂背後不光有瘟部，還有路晨。
而路晨背後站著誰？
那可是——中天北極紫薇大帝！
縱然大天尊與西坊教之間千絲萬縷，但西坊教卻始終不敢堂而皇之打著大天尊的名號行事。
既如此，祂又有什麼好怕的？
果然。
蓮台之上，淨空神色漸漸沉了下來。
祂心裡清楚，殷無極這番說辭，的確不無道理。
有了【勸善老人】這尊果位。
那羅漢果位，確實吸引力大減。
此時劃清界限，反而對殷無極有利。
而祂西坊教則失去了一個籠絡瘟部的好時機。
一念至此，淨空很快又換上一副和煦笑容，笑道：「殷道友莫急，本座也只是覺得有些蹊蹺，故而隨口一問，沒想到卻惹得道友如此大的反應。」
殷無極搖了搖頭：「菩薩說錯了。事到如今，小神反倒覺得，此事就此打住最好。
只要此次能將姓路那小子搪塞過去，我安安穩穩做我的勸善老人，豈不美哉？
何況，小神也委實不是什麼吃裡扒外之輩，能重回瘟部，已是心滿意足。
貴教這羅漢果位，小神便不高攀了。」
說罷，殷無極再度抱拳，周身法力微動，便要遁光離去。
——嘩！
蓮台上金光驟然一閃。
下一瞬，淨空已擋在了殷無極面前：「殷道友莫急，凡事都好商量。」
殷無極深深看了祂一眼，長嘆一聲：「也罷，話我已替瘟君帶到，接下來如何，便請菩薩拿主意吧。
不管怎麼說，若能為我瘟部留一條退路，小神也是樂意為之奔走的。
當然，小神還是希望貴教能與我瘟部坦誠布公，若彼此心存嫌隙，這合作怕也痛快不了。
畢竟我瘟部在天庭的份量，想必菩薩心知肚明。」
「那是自然。」淨空呵呵一笑，話鋒一轉，頷首道：「不過也是，那路施主的本事的確不小。
換作以往，瘟部在八部之中香火一向墊底。
可如今，本座聽說，瘟部的香火已躍居第四第五，僅次於財部、雷部、斗部、火部，甚至與火部也不相上下。
如此手段，也難怪瘟君要高看路施主一眼，不肯輕易得罪。」
殷無極長嘆一聲，頷首道：「是啊，那小子古怪秘術太多，在天庭籠絡的仙家也不少。
小神萬萬沒想到，他竟與三壇海會大神都有如此深的牽連，竟能藉助祂的神力。
若沒有這個變故，他早就死在小神手裡了。」
殷無極神色森寒，殺意毫不掩飾，隨即又冷笑道：「不過說來也是有趣，那小子萬萬沒想到，瘟君竟會將我元神一分為二，讓我搖身一變，換了個身份繼續留在瘟部。
他還以為本座真被驅邪院押走了呢。
如此一來，日後又是他在明，我在暗。
等哪天他失了利用價值，屆時我再尋機將他滅殺，以解我心頭之恨！」
殷無極這番喃喃之語，無論態度，聲色，還是面部表情，無一不是上乘。
淨空試圖以大神通觀察祂心意，竟尋不到絲毫破綻。
想必瘟君定也在祂身上施了秘法。
可若貿然搜魂奪魄，那便是徹底撕破了臉皮。
當下，淨空也只得順著祂的話說道：「殷道友此話有理。如今你又轉回了暗處，倒更方便我等打探他的訊息了。」
殷無極付之一笑：「這麼說，菩薩是放下芥蒂了？」
淨空笑道：「本座早已將殷道友視作我教中人，自然是信得過的。只是這嬰靈……」
祂神色一正：「殷道友可知，這位路施主打算用什麼法子，將這批嬰靈帶回去？可是要親自來淨土取？」
殷無極搖了搖頭：「這個……瘟君也沒有明說，只是讓我先來淨土與菩薩商議。
至於那小子那邊，瘟君眼下正拖著，在為我等爭取時間。
瘟君的意思很明確，還是希望菩薩將這批嬰靈歸還。
畢竟姓路那小子認死理，也較真，
如果不還……」
祂壓低聲音：「眼下他已經得知了淨土的存在，估計是發現了不言羅漢在大川城主身上種下的陣眼。
此子背後，又有紫薇大帝坐鎮。
否則，何必連下兩道法旨？
這幾乎已是明著告訴旁人，這小子是我的人。
若是不歸還，他一旦鬧到紫薇大帝那裡去，於我淨土十分不利。
更何況，此次雷斗之爭，鬧到最後，連慈悲天尊都不惜現身調和，我西坊教的痕跡，已然有些重了。
還望菩薩三思！」
淨空聞聽此言，不由得在殿內緩緩踱起步來。
「此子與紫薇大帝有如此牽連，倒真是一件麻煩事。」
身為六御之一，紫薇大帝的位階與權柄，僅次於大天尊。
祂若有意與大天尊爭鋒，對西坊教而言，實在不是個好訊息。
「菩薩，小神一直很好奇一個問題。這姓路的，到底是什麼來頭？
為何區區一個凡人，不但引起貴教重視，還引來了紫薇陛下的關注？
他身上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難不成……就憑那幾樣秘術？
不至於吧？」
殷無極說話間，悄然開始試探。
說到底，祂對路晨的跟腳，也同樣好奇至極。
若能藉此機會探出些什麼。
回去稟報，必是大功一件。
到時候從路晨那邊「兌些」功德，祂也好早日消耗掉這「勸善老人」的果位。
甚至取回自己那一半元神，也不是沒有可能。
想到這，殷無極越發意動。
老禿驢快快道來！
我要為上君——赴湯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