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
他萬萬沒想到,大元帥能把「無恥」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盪氣迴腸。
「不是,那之前黑煞魔君的時候,元帥怎麼不把祂的修為一刷到底?」
路晨也是奇了。
「區區一個黑煞魔君,本座若要使用如此手段,豈不枉為兵部之主。」
托塔天王輕哼一聲。
得,最終解釋權歸你。
你樂意怎麼說就怎麼說。
不過路晨估摸著,那會兒七寶玲瓏塔內那麼紊亂。
托塔天王不是不想刷,十有八九是刷不了。
一念至此,路晨也懶得再追問,乾脆順勢抱拳深深一禮。
「屬下多謝元帥!還請元帥賜我馭塔之法!」
祂心裡樂壞了。
沒想到藉著紫薇大帝的法旨,還能爆出這等好東西。
意外之喜啊!
要是自己也能馭使寶塔。
那豈不是也可以按照托塔天王的辦法,淬鍊肉身?
如此一來,這七寶玲瓏塔豈不成了我路晨專屬的修煉場所?!
托塔天王倒也乾脆,只見祂抬起手指,指尖金光流轉,隱隱有神紋浮現。
下一瞬。
祂伸手朝路晨眉心輕輕一點。
霎時間,一段法咒湧入腦海。
與其他仙家接觸時那種清涼溫潤不同。
托塔天王的指尖,竟帶著一股滾燙熾熱的溫度。
那並非法力。
而是純粹到極致的肉身氣血!
轟!!
這一指點下,猶如醍醐灌頂。
路晨心神轟鳴,瞬間明悟了七寶玲瓏塔的諸般控馭訣竅。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法力充盈,便可以堂堂正正地使用這件名動三界的先天靈寶。
「多謝元帥。」
托塔天王擺了擺手,淡淡開口:「往後若要召塔,儘量去城隍街。莫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胡亂召喚。除非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
說到這。
祂意味深長地看了路晨一眼。
「反正如今江省各地城隍街,不也都已經在你掌握之中了麼?」
前半句話,路晨倒還沒覺得什麼。
可後半句,卻讓他心頭驟然一凜!
托塔天王見他神色變化,頓時輕笑一聲。
「怎麼?真以為本帥看不出來?當日冥府一戰,那城隍為何能使用縛妖索?以你的秉性,你會把如此寶貝交由城隍?
本帥不信,除非……」
祂頓了頓:「你已借居了祂的法軀。」
此話一出。
路晨和身旁的巨靈神,同時神色一變。
托塔天王負手淡淡道:「這天庭八部,各有權柄。雷部以雷為綱,斗部以星為斗,水部以水為謀,火部以火為鋒,而你瘟部,則以瘟為役。不光是降下災禍,同時也有役使生靈之能,憑藉秘法借居法軀,正是你瘟部的權柄神通。
本帥說得對與不對?」
路晨一時有些尷尬,他是真沒想到,托塔天王居然已經猜到了幕後真相。
一時間,也只能幹笑兩聲,不知該如何解釋。
托塔天王嘴角上揚。
哼!真以為能瞞過老子。
真以為老子吃素的?
不過冥府一戰,祂兵馬司在名聲上也是得了些好處。
之前南天門之變,玲瓏塔亂收仙家一事,讓祂乃至兵部成了天庭的笑料。
倒是因為此事,讓不少仙家重新忌憚兵部。
如今此子跟腳顯露。
對兵部更是一個機緣。
祂拍拍路晨肩膀:「放心,我兵部不管這些。況且,以你的秉性,本帥信得過。你斷然不會幹出濫殺仙神那等惡事。
否則,酆都至尊也不可能拔擢你做府城隍。」
路晨聞言,鬆了口氣,鄭重抱拳:「多謝元帥信任!」
恰在此時。
——嗡!
一道神光,忽然如匹練般掠入重樓殿!
正是接引神光!
神光之中,同時響起司命府神將的聲音:「路郎中,時辰已到,速速返回人間。」
「元帥,那屬下先行告退。」
「去吧。」
路晨頷首,踏入神光之中。
下一瞬,神光捲起祂肉身,便往凡間墜去。
托塔天王站在殿前,目送神光遠去。
片刻後,祂忽然緩緩轉頭,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巨靈神身上。
巨靈神頓時脖子一縮,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哼,看來這段時間本帥疏於管理,你們幾個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巨靈神頓時嘿嘿賠笑:「元帥息怒,我等不也是為了兵部著想嘛……」
「為了兵部?我看你們都是被那小子的手段蒙了心。」
見托塔天王並不十分惱怒,巨靈神心下暗鬆口氣,上前一步,不解道:「元帥,您為何要教副元帥馭控寶塔之法,這……好嗎?」
七寶玲瓏塔畢竟是整個兵部的鎮司至寶。
巨靈神是真沒想到,大元帥居然會捨得讓別人掌控。
「你懂什麼?」
托塔天王卻是啐了一聲,然而神眸深處,卻微光暗涌。
顯然有自己更深的計較。
……
與此同時。
——「嘩!」
隨著天穹裂開一道口子。
接引神光自九天垂落。
徑直落在了大川市外一處山峰之上。
路晨自神光中踏步而出。
感受著腳下真實的大地,他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終於是回來了!」
天上一個時辰,這人間便是過去了一個月。
「也不知道這一個月大川市怎麼樣了?估計汪一鳴應該已經等不及回江省了。」
路晨心想這趟回去,還得抽空先去趟錢江市。
跟汪一鳴好好談一談自己的計劃。
至於眼下,就等殷無極的訊息。
看看淨土那邊,訊息打聽得如何了。
「現在先回去刻個神像。」
路晨正準備動身前往大川。
忽然,手機鈴聲響了。
「咦,是汪一鳴?」
路晨接起電話:「喂,汪少主。」
「我靠,還真是你回來了!我就說天上有道神光,一猜就是你!」
「你沒回去,還在大川?」
「是啊,說好了一起回去的。再說你這次是上天,肯定得下來,沒想到一去就是一個月。你等會,我已經往你那邊趕了,馬上就到。」
話音未落,路晨果然看到一個黑點,自大川城內,朝自己飛馳而來。
轉眼間。
汪一鳴騎著祂那頭擎空彪便已落到山峰之上。
「路晨,你神了!你明明沒有果位啊,怎麼上的天?」
汪一鳴躍下後,急急忙忙跑到路晨跟前,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放心吧,我沒事。至於上天嘛,之前跟東華帝君求了塊升仙令。」
「升仙令?這什麼玩意?」
不怪汪一鳴一整個呆住。
這升仙令便是天庭仙家,也不是盡仙皆知。
何況凡人。
路晨擺擺手:「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那你這趟上去,有什麼收穫?這天庭到底什麼風景,有沒有拍照?讓我也瞧瞧!」
雖說汪一鳴乃名門少主,可這天庭風景,他哪有機會一觀。
放眼凡間也只有四位身懷果位的【大聖】,才能登天一觀。
「跟電影上的差不多,除了雲海就是神宮,也沒啥稀奇的。再說,這也不是我第一次登天了,之前我就去過。」
路晨淡淡笑道。
然而這話落在汪一鳴耳中,無疑掀起驚濤駭浪。
「你之前就去過?難不成……是草廟村那次?」
路晨點頭。
他走到山峰前,俯瞰遠處大川市。
「草廟村那次,其實並不是秘境坍塌,而是我被托塔天王用七寶玲瓏塔攝去了天庭。」
「托塔天王,七寶玲瓏塔?」
汪一鳴嘴巴張大,越聽越玄:「那,那後來呢?」
「後來……」
路晨也不再隱瞞。
乾脆將自己如何被攝入玲瓏塔。
又如何引發南天門之變。
乃至後來的八部會審,受領馬芻典簿,定塔天王等事情。
一五一十,全部講了出來。
當然,有關《天詔》的事。
他依舊隻字未提。
而汪一鳴的眼睛,也在講述之中越瞪越大,嘴巴也張得越來越大。
顯然像是在聽一段天方夜譚。
待到路晨話音甫畢。
汪一鳴已然呆若木雞,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便是旁邊的擎空彪都好像聽懂了人言,跟它主子一個德行。
「不是,路晨,你,你……你說的這些真的假的?」
「還不信?」
路晨索性掏出定塔天王的腰牌,直接扔了過去。
汪一鳴感受著令牌上與眾不同的氣息:「這是……神力?!」
又看見上有路晨的名諱。
真的!
這一切說的都是真的!
——轟!!
汪一鳴腦袋像炸開了似的,兩隻眼睛頃刻驚出了血絲。
「這麼說,你不光在天庭受領了仙籍,還成為兵部的副元帥?!
算上執瘟公子,威武正德將軍,你現在一共有三個神職,還一個比一個大?!」
路晨付之一笑,點點頭。
汪一鳴此刻已經徹底麻了。
甚至這一刻,他看路晨,都有種十分陌生,甚至虛幻的感覺!
區區一個凡人,坐擁三大神職不說。
還領了仙籍?
還身負懸天果位?!
這放眼凡間,怕也是前無古人,大機率也後無來者了吧?
這不妥妥是陸地神仙嗎?!
直到被驚得沉默片刻,汪一鳴忽然意識到什麼,忙抬頭追問道:「等等,你為什麼突然跟我說這些?」
路晨上前一步,拍拍他寬厚的肩膀,笑道:「汪少主別慌,我跟你說這些,的確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