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一鳴這話,讓路晨和孫幼蓉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你突然來這麼一句,我真有點不放心……」
汪一鳴見兩人笑,卻壓根笑不出來:「兄弟,你快說吧,到底什麼事?」
「好,那你可聽仔細了,接下來這話,會很炸。」
路晨也不跟他繞彎子,笑意一收,神色端正下來:「我的計劃很簡單,我打算把目前江省供奉的那些熱門仙家,全部請出神廟。」
此話一出。
整個車廂轟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咚咚」的心跳聲,此起彼伏。
汪一鳴眼睛瞪得滾圓:「你,你說什麼?」
路晨沒說話,只是直勾勾盯著他。
過了半晌,汪一鳴才像是從水底憋了許久,猛然探出水面,狠狠吸了一口氣:「路晨,你沒跟我開玩笑吧?把這些香火旺盛的仙家全請出神廟。你意思是,把祂們統統拒在江省香火市場門外?」
路晨點頭:「沒錯,就這個意思。當然,也可以酌情保留幾位,比如太白金星,水德星君這幾位。」
汪一鳴臉色一變再變:「不是,這事太大了,我真沒法答應你。先不說江省其他那些大族新貴同不同意,就算他們全都點頭,我江省上面還有四大世家之一的呂家挾制。那呂家的老祖是誰,你知道嗎?」
「誰?」
「人間四位大聖之一——鎮海大聖!」
汪一鳴心說,自己果然沒猜錯。
路晨確實是看上了他汪家江省名門的身份。
可名門雖屌,也不能胡來啊。
路晨若有所思,面上不動聲色:「汪少主,呂家的事咱們先放一放。就說江省本土,如果真要做這件事,你汪家壓不壓得住?別告訴我,你汪家不行。名門什麼身份,什麼地位,我想不必我來贅述吧?」
忽然被拍了這麼個馬屁,汪一鳴心裡不免一爽,但轉念一想,又苦笑著搖頭:
「兄弟,這事怎麼能撇開呂家?這跟拋開事實不談有什麼區別?
就算你說的都對,在江省範圍,我汪家真要強推一個方案,底下那些大族新貴的確也得俯首稱臣。
可名門也不能胡來啊,你這麼一搞,整個江省的香火市場全亂套了,到時候呂家不介入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頓了頓,又假設道:「就算再退一萬步,呂家不管,朝廷也不管,可天庭那些香火大戶,怎麼可能放任你這麼幹?
你這做法,是百分百觸怒神明。
到時候,你扛得住嗎?
再說,我汪家供奉的核心神祇就是雷祖。
就算我答應了你,眼下我還沒當上汪家老大。
我要是敢這麼幹,我老子能把我吊起來打三天三夜,你信不信?」
汪一鳴也是徹底服了。
哪怕路晨事先讓他做好心理準備,可等這計劃真正擺到眼前時,他就是做再多的準備也頂不了屁用。
就路晨這計劃,但凡他敢回家說一個字。
他爹、他爺爺、他媽、他七大姑八大姨,都得輪番上陣,混合雙打。
「路晨,你全部計劃到底是什麼?」
孫幼蓉見他只吐了一半,忍不住追問:「你把這些香火大戶請出神廟,然後呢?你打算讓誰來補上?君財神,還是瘟癀昊天大帝,還是誰?」
她孫家供奉的核心神祇是真武大帝。
若真把真武大帝從神廟請出去。
哪怕孫路兩家關係再好,這傷及根本的要求,她父親孫擎蒼也斷然不可能答應。
路晨見兩人反應這麼大,倒是依舊平靜,淡淡道:「這些熱門神仙,基本都是各大神廟主殿的神祇。
我的想法是,把祂們請出去之後,就把主殿騰空。
到時候,我會把靈符這門生意擴散到整個江省。
收費比例方面,讓各地神廟占大頭,我占小頭。」
他稍一停頓,繼續道:「我的目的很簡單,我需要招攬天庭那些冷門仙家。
這些仙家香火冷清,一旦有了香火,必定會竭盡全力,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到時候誰做得出色,誰香火就旺,主殿之位就交給誰來坐。
說白了,我的想法歸納總結就四個字——神為民用!」
轟隆!
這四個字落入耳中,猶如驚天霹靂。
「神為民用……」汪一鳴和孫幼蓉面面相覷。
「沒錯。雖說神廟的本質是天官賜福,但目前的狀況是,天庭這些香火大戶,壟斷了人間接近七成甚至八成的香火。
就拿趙公明來說,多少人為了博那一次機會,供奉到傾家蕩產。
從這個角度來看,你說趙財神就一定靈嗎?
我看也未必。
很多時候,人都是隨大流的。
同樣兩家飯館,味道差不多,後來的食客總會挑人多的那家進。
這神廟供奉,其實也是一個道理。
這就導致那些香火旺盛的仙家,往往拿了香火卻不辦事。
既然如此,不如猛攻那些香火不旺的冷門仙家,燒燒冷灶。
比如我當初,供奉的就是君財神。」
聽路晨拿自己舉例,汪一鳴一時陷入沉吟。
但片刻後,他頭還是搖的像撥浪鼓:「不對,不對!你不一樣,你有秘術在身,供奉哪路仙家都容易。
可普通人哪有這種本事?
你以為那些香火冷門的仙家就沒人供奉?
錯!
照樣有的是人供。
但供奉祂們一百次,也未必傳得上去一回,更別說賜下福祉了。
反之,你供奉趙財神,十次裡頭可能有五次上達天聽,這五次裡頭,又可能有一次能求來賜福。
這才是造成香火不均的核心原因。」
路晨聞言,付之一笑:「對,你說得沒錯。可要是我有辦法,能讓普通人供奉兩三次就上達天聽一次,你又覺得如何?」
汪一鳴瞪大了眼睛:「你沒開玩笑吧?這也行?什麼辦法?」
「很簡單。到時候我會派靈虛協會的弟子,入駐每一家神廟。
我已經查過了,江省大大小小的神廟一共在一百二十家左右,就算每家派駐兩名弟子,也足夠應付。
屆時來供奉的老百姓可以讓這些弟子代為祈福,勝算豈不是更大?
就算求不來賜福,那也無妨,別忘了,還有靈符。
實在不行直接購買也行。
這樣一來,豈不是可以最大限度地啟用仙家和凡人之間的聯絡?」
說著,路晨目光掃過二人:「你們可別小看那些冷門仙家。
有時候,祂們可比大神祇更管用,功能也更細緻。
就比如此次的神虎追攝司。
這!
才是真正的神為民用!」
一番話如晨鐘暮鼓,激盪靈魂。
汪一鳴和孫幼蓉一時怔在原地,顯然還在消化。
路晨則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往椅背上一靠,淡淡道:「至於你們擔心會不會惹來那些香火大戶的震怒,無妨。
有什麼事,我來處理,我來解決。
這顆定心丸,汪少主覺得滿意否?」
汪一鳴一時語塞。
聽著好像也說得通,但此事實在太大了。
如果江省香火市場因此動盪,那便是天庭都要抖上三抖。
這人間有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跟這些大神祇斗?
跪舔都來不及。
他沉吟片刻,嘆了口氣:「兄弟,我是真的很想幫你,我知道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原因。
對於你的本事,我汪某也絕對信得過。
可是,就算先排除呂家這個世家的干擾,就算你能頂得住天庭那些大仙的壓力。
我……我真沒這個本事答應你這件事。
畢竟汪家不是我說了算,我家老爺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任你這麼幹的。
這可是拿我汪家的命在跟你賭啊。」
汪一鳴還是搖頭。
一旁的孫幼蓉剛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的顧慮,和汪一鳴如出一轍。
路晨這盤棋,實在賭得太大了,大到已經完全超出她們的能力範圍。
根本不敢嘗試。
路晨依舊不疾不徐,汪一鳴的態度早在他意料之內。
他話鋒一轉道:「汪少主,你們汪家好歹也是江省名門,難道你們汪家就沒有一個人在天庭受領神職?」
「這……」汪一鳴撓了撓頭,嘿嘿笑道:「其實是有的。我家老爺子,也就是我爺爺,其實也在雷部受領了一尊神職,只不過是個文書小吏,沒什麼太大能量,跟你那種大神職相比,那確實沒法比。
至於我爸,目前也在努力爭取。
可你也知道,凡人受領神職,本就鳳毛麟角,不是個個人都跟你一樣變態,受領神職跟玩似的。」
路晨頷首,忽得挺直身軀:「好,既然汪少主這麼開誠布公,那我也就直說了。」
他忽然伸手搭在汪一鳴肩膀上。
「如果我能授你神職,這買賣……你願不願意?」
此話一出,汪一鳴瞳孔瞬間炸裂到極點。
就連一旁的孫幼蓉,同樣也是驟然變色。
「你……你說什麼?」
「授……授我神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