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說這些作甚。你要的東西,我已替你取來了。」
君財神掌中神光一閃,一隻紫金葫蘆憑空而現,隨手遞了過去。
「這裡頭有兩百枚提魂丹,效用比那通明散還要稍勝一籌,你且收好。」
「謝兄長!」
路晨也不客氣,伸手接過,拔開玉塞,只見葫蘆內仙氣氤氳,霞光流轉,端的是上品仙丹妙藥。
他收起葫蘆,面上笑意隨之斂去,正色道:「兄長,小弟我……已經打算開始了。」
君財神神色微變,輕嘆一聲:「賢弟,這一步踏出去,可就……再無回頭路了。你當真想好了?」
路晨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不瞞兄長,上回與兄長推演此計時,我只當這是一條值得一試的路。可如今,這已是一條非走不可的路。」
君財神一怔,只覺這話中藏著一層說不清的玄機與幽深。
祂猛地意識到什麼,脫口追問:「莫非……你後續返回下界,又出了什麼事不成?」
路晨點了點頭,只道:「兄長,我已窺破了一些真相。」
僅此一句。
君財神虎軀一震,嘴唇嚅動,欲言又止。
終究還是沒有多問。
祂清楚,這一問,因果太重。恐怕極容易為自己,也為路晨,招來不可測的禍端。
當下只默契地閉口不談,緩緩點頭道:「好,既然你已下定決心,那便按你的計劃走吧。無論如何,為兄定當盡我所能,助你一臂之力。」
路晨再次深深一揖:「多謝兄長。」
……
出了神廟,路晨徑直奔向城南工廠。
接下來,也該壯大靈虛派的聲勢了。
就憑眼下這幾個弟子,還遠不足以成大事。
一到工廠,路晨先是施法,替倉庫中積壓的冥幣附靈,保證這段時間的交付。
隨後,便命曾柔將上回靈根測驗中成績居前的兩百名弟子,重新喚了過來。
看著底下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的樣子。
路晨端坐虛空,目光如仙神垂視,開門見山道:「爾等,可想入會?」
話音未落,那兩百名弟子頓時一陣騷動,個個激動得渾身發顫,紛紛跪伏於地。
「願意!」
「我們願意,教主!」
曾柔,王之洞等五十人入會之後的際遇,整個羅剎教舊部誰不看在眼裡?
誰不眼熱,誰不想入?
路晨微微頷首,取出那隻紫金葫蘆,遞給一旁的曾柔:「這裡有兩百顆妙藥,分發下去。」
「是,師尊!」曾柔恭聲領命,依言照做。
片刻之後,工廠之內華光大作,眾弟子只覺腦中一片清明,紛紛驚異相視。
「這……」
「我感覺腦子好清楚。」
「我也是,好像一下子變聰明瞭。」
路晨淡然道:「此丹可助爾等增長悟性。從今日起,爾等便是靈虛派二代弟子,依禮,當稱本座一聲師祖。」
「師祖!」眾弟子齊聲應道,聲浪震天。
路晨目光再度垂落:「一代弟子何在?」
「弟子在!」
曾柔等五十人倏然列成五排,齊齊躬身。
「稍後舉行拜師大典,爾等各領五名弟子,好生教授,盡好為師之責。」
「是,師尊!」
曾柔等人相視一眼,眼中皆有抑制不住的暗喜。
誰能想到,這麼快自己也能做師父了。
一旁的孫幼蓉看到這一幕,卻有些小小的尷尬。
路晨是師祖,那她豈不就是……
果然,那兩百名弟子又齊刷刷轉向她,跪倒行禮:「師叔祖!」
孫幼蓉:「……」
她乾咳一聲,面上掛起一抹笑容:「也罷,師叔祖也沒什麼像樣的見面禮,待會兒一人給一萬紅包吧。」
「我靠!」路晨臉色驟變:「那不就是兩百萬?你還真闊綽,你怎麼不給我上點供呢?」
孫幼蓉撇了撇嘴:「我這做師妹的還沒跟你要賞賜呢,你倒先惦記起我上供了,羞也不羞?」
路晨:「……」
台下登時哄堂大笑。
之後半天,拜師大典正式在園區內舉行。
路晨與孫幼蓉各自身著法袍,路晨一襲紅袍,孫幼蓉一襲綠袍。
曾柔等一代弟子則著黃袍。
按規矩,將那兩百名弟子引入靈虛門庭。
典禮流程一絲不苟:先叩拜大道宗壇法源祖師之位,也就是法祖。
隨後拜路晨與孫幼蓉,再由路晨正式授予靈虛法籙,交由曾柔等一代弟子,逐一授給諸位二代弟子。
如此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這場拜師入門之儀方才禮成。
至此,靈虛派門人正式擴至兩百五十人,規模陡增。
路晨心中欣慰,餘光掃過工廠內其他羅剎教舊部,見他們個個面露羨慕之色,想了想,溫聲寬慰道:「不必心急,日後你們皆有這等機會。只要按我此前所授之法,好生錘鍊根器,將來都能拿到靈丹,入我新門。
切莫因一時坎坷便灰心喪氣。
他們這些已入門的也好,還是你們這些尚未入門的也罷,都是為師的根基。
今日,爾等皆為外門記名弟子,待測驗透過,便可賞賜靈丹,入內門修行。
入了內門之後,皆可行為師之法度,護蒼生、施神通、得機緣。」
話音一落,其餘兩千餘人登時群情激奮,伏倒一片,齊聲高呼:「多謝師祖!」
路晨微微頷首,又向曾柔交代幾句,命她們好生教導弟子,便離開工廠,返回雲頂山莊。
弟子招募之事既已落定,接下來,便是等汪一鳴的訊息了。
至於孫擎蒼那邊……
方才孫幼蓉私下已與他透過氣,目前態度仍不明朗,顯然尚需時間消化與思慮。
路晨對此十分理解。
磨刀不誤砍柴工,該等的,還是得等。
回到山莊之後,路晨喚出李城隍法軀,假借法軀之身,前往江都城隍街。
算算日子,這趟去陵川,都有一個半月了。
這麼長時間,恐怕沒有瘟氣滋養的扈三娘,情況不會太好。
果然,他剛落地於城隍殿前,遠處便有一道玄光破空而至。
「奴婢參見主人!主人終於回來了!」
來人正是扈三娘。
只一個半月未見,扈三娘看上去卻似老了十幾歲,周身瘟氣也淡薄了許多,顯然久未得到滋養。
路晨二話不說,翻手取出瘟皇幡,將滾滾瘟氣注入扈三娘體內。
後者立時恢復如初,容顏嬌艷如昔。
「多謝主人!」
路晨淡淡道:「近來江省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扈三娘款款答道:「回主人,一切安好,並無大事。」
「那就好。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起來吧。」
「謝主人抬愛,奴婢不辛苦。」扈三娘起身之後,又上前一步,低聲道:「主人,奴婢另有要事稟報。」
「哦?」路晨側目看祂:「何事?」
「主人上次命奴婢所辦之事,已有進展。」
路晨瞳孔微微一縮:「你是說……四值功曹?」
「正是。經奴婢這段時間用心籠絡,已初見成效。那四值功曹,已應允奴婢,願為主人效力。」
路晨登時來了興致:「仔細說說,你是怎麼籠絡的?」
扈三娘淺淺一笑:「說來也並不複雜。
這四值功曹看似清高孤傲,畢竟在凡間待得久了,也沾染了世俗習氣,總歸有幾分凡心作祟。
奴婢便對症下藥。
年曹酷愛功名履歷,一心盼人傳頌祂歲歲護世之功德。
月曹痴戀文玩古卷,見了稀世書畫玉器便把持不住。
日曹貪慕市井煙火珍饈,難拒人間美酒佳肴。
時值功曹終日奔波輪值,最求一段自在清閒,不問俗務的逍遙。
四曹執念各不相同,只要找准各自心頭所好,自然不愁撬不開嘴。」
路晨深深看了祂一眼,鼓起掌來:「好好好,就說你有本事。這件事你辦得漂亮。走,隨我去功曹殿。」
「是!」
二人捲起神光,轉眼便至功曹殿。
剛一進門,那四值功曹便從椅上彈了起來,頂著四顆腦袋,跪倒在路晨跟前。
「小神拜見上君!」
路晨微怔:「你們知道……」
那時曹抬起頭,嘿嘿笑道:「上君,我等乃是本地功曹,這地面上所有事務,豈能瞞得過我們的眼睛?」
「是啊是啊。」其餘三曹連聲附和。
路晨一想也是,當下卸去偽裝,拱手一禮:「幾位道友,本座這廂有禮了。」
「上君客氣,上君遣三娘如此禮遇我等,可我等當初卻對上君多有不敬,實在慚愧!」
路晨知道,祂們說的是此前查屍解仙一案時那副過分囂張的姿態,便擺擺手道:「過去的事不必再提,往後還需仰仗幾位多多照拂。」
「上君過譽了,我等能幫的實在有限,恐怕未必能幫上君多少。不過有些事,還是能幫上君不小的忙。」
「哦?」路晨挑眉,自己還沒開口問,這四值功曹倒是主動得很。
看來扈三娘這段時間的籠絡,收效著實不俗。
「那幾位不妨說說,能幫本座什麼?」
四值功曹相視一眼,笑道:「上君不是常被天庭仙家窺伺嗎?
那上君可想知道,究竟是哪位仙家在窺伺你。
一共窺了你幾次?」
甚至於,上君若想徹底隱去自身天機,令諸天眾神再窺你不得,我兄弟四人,也有辦法做到。」
此話一出,路晨腦中嗡的一聲。
好傢夥……
這還真是響鼓不用重錘,一點就一上道啊!
路晨二話不說,當即上前一步,扶起四值功曹,感動溢於言表:「道友,啥也不說了,恩情還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