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日誌六】
內容:瓊州境內三名靈修,年少相知,共踏修行之路,患難與共,情同手足。
三人前往關聖帝君殿,虔誠祭拜,焚香立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往後修行路上禍福相依,肝膽相照,永不相負。
起初數日,三人依舊和睦如初,潛心修行,互幫互助,修行進度更是一日千里,遠超往日,讓旁人艷羨不已。
可誰也未曾料到,不過短短二十餘日,變故陡生。
往日同心同德的三兄弟,心性驟然異變。
無端滋生猜忌嫌隙,只因些許修行資源的細微分歧,三人便徹底撕破臉皮,反目成仇。
起初只是言語爭執,互相猜忌,而後愈演愈烈,徹底失控,大打出手。
最終三人互相廝殺,氣絕身亡。」
看完最後一條日誌,路晨倒吸口涼氣。
「不光文昌帝君,連關聖帝君也沒逃出『魔掌』。」
從求子、求平安、求康健、求功名,再到如今的求忠義。
五穀神明,護國帝君,忠義武聖,盡數被牽連其中。
西坊教的詭異術法,已然能夠扭曲諸天神明的賜福正道?!
將香客期許,盡數反轉,化為滅頂之災!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作祟擾人,分明是在硬生生篡改神明福報的規則!
「果然,這瓊州遭了大難!!」
路晨看完一時也怔在原地。
他料想瓊州定然有大事發生。
但萬萬沒想到,竟然嚴重到了如此地步。
神廟都這樣了,難道天庭不管管?!
可轉念一想。
這瓊州雖說算不上窮鄉僻壤,但也不是什麼香火鼎盛之地,就算出點意外,也很難引起天庭注意,或造成太大影響。
其二,這些案例湊在一起看,或許觸目驚心,但從各自日誌的時期看,跨度卻拉長到一年之內,的確不那麼惹眼。
也就是路晨特意尋找,才會格外有所觸動。
再加上這任務獎勵並不高,很難被太多靈修注意。
隱藏效果無疑被再次加強。
路晨心跳加速,心中暗忖起來:
「如果西坊教真要將天庭取而代之,那麼這些奇案的深層邏輯,也就不難理解了。
這分明已經開始動搖神廟的根基,讓香客不再相信天庭這些仙家。畢竟任務里也說得明明白白,這瓊州本地的香火市場,已經被這些奇案牽累!」
「看來真正的暴風雨已在眼前。」
「若西坊教真在瓊州徹底顛覆神廟香火,那這套模式,能否複製呢?」
「萬一在全國各地一起上演……」
路晨脊背一寒,這後果簡直不敢設想。
「嬰靈案果然只是偽裝,西坊教真正的目的,就是沖著大川神廟去的!所以才會發生廟祝之死!」
路晨當即關閉任務,繼續往下翻找,想看看有沒有關於瓊州「廟祝」的相關資訊。
他有理由相信,西坊教暗中作亂,必然需要一個能在神廟搞事的載體。
這個載體恐怕非「廟祝」莫屬。
廟祝和神廟氣運相連,就如同陵川那些嬰靈與地脈相連一個道理。
哪怕那些孕婦逃到天涯海角,最終還是被秘術詛咒,根本阻止不了悲劇。
不過,從大川那些廟祝死亡的案例可以看出,眼下西坊教應該並沒有完全「攻克」神廟,依然存在大量失敗的案例。
如此一來,這瓊州的廟祝,十有八九,應該也會有死亡的情況。
然而找了半天,這司務處系統中,卻一無所獲。
路晨掏出手機,企圖從網上查詢訊息,結果依舊什麼也找不到。
「看來訊息掩飾得很好啊。」
路晨微微眯起雙眼。
雖說眼下已經知曉瓊州有鬼,但礙於殷無極還在淨土「臥底」,若貿然前往瓊州,說不定會引發懷疑,損了殷無極倒也麻煩。
不過路晨倒也不著急。
反正那幾位肯定會找好一個合適的理由,讓自己順理成章介入瓊州,也不急於一時。
「畢竟他們肯定比我更急。」
一念至此,路晨心下一寬。
對他而言,眼下最關鍵的,還是先把握這三個月的香火視窗才是正事。
他再次開啟搜尋框,這回卻輸入另一個關鍵詞:西坊教。
不出意外,毫無內容,乾乾淨淨。
「得,此趟也算收穫不小。果然有了情報,再看這些任務,便如管中窺豹,一葉知秋。」
這瓊州發生的事,當真比他想像的,要嚴重的多得多!
西坊教的狼子野心,已徹底昭然若揭!
路晨沉吟許久,再次定神。
隨後把注意力放在呂清塵給自己的那枚儲物戒上。
靈識探入,儲物戒中的寶貝一目了然。
「光九品天材地寶就高達二十株,八品三十五株,七品六十株……」
路晨倒吸口氣:「不愧是人間大聖,出手當真是闊綽,還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有了這些天材地寶,再打通一百處竅穴應該不難。
此外,還有一些及時的仙丹妙藥。總之,光這些便足以看出呂清塵的誠意。
但路晨最好奇的,還是呂清塵的果位心得。雖說自己走的路數跟呂清塵不一樣,但堂堂一位人仙的心得,也絕對是件至寶。
路晨伸手一攝,從儲物戒中翻出一片玉簡,靈力注入。
玉簡登時華光綻放,浮現出一行行字來:
「余凡身苦修一百七十二年,方證人仙果位,今錄心得,留予後世求道之士:
仙分五等,人仙居下,卻是登仙第一重關。世人錯以為飛天遁地便是仙,殊不知果位者,天地憑心性,功德授之,非修為、神通可換。
證道分五事,缺一不可:
一曰養身:不漏元炁,調和血肉,凡軀無病,方能載道;
二曰煉心:鬧市煉情,順逆不移,七情過境不留痕;
三曰積功:入世行善,不圖虛名,償還宿世萬千業債;
四曰渡魔:勘破貪仙,厭凡,枯寂三重心障,心無偏私,借己身洞天幻演萬般虛妄,看破長生貪、凡塵厭、寂滅空三劫。以洞天托舉果位,心不住兩邊,不執一物,諸魔盡消;
五曰自證:靈台自省,功過無虧,凝本心道印,受天地清光注籍。
切記:
地仙重遁世,人仙重紅塵。
神通可修來,功德可積來,唯獨洞天載道,心魔自渡,半點取巧不得。
洞天不成,則道基浮;心魔不盡,則果位虛。
身在凡,心離塵,洞藏道,魔盡消,方證果位!」
一眼看完,路晨眉頭蹙了起來:「這證果位,竟還跟洞天有關?」
那這洞天是否又跟秘境有關呢?
畢竟秘境,他現成就有一個,雖然有點小。
路晨咂摸片刻:「罷了,眼下果位對我還早,日後再說。不過堂堂一位大聖的果位心得,當真是受益匪淺。也不知道能不能也為我所用?看著倒是有不少可以借鑑的地方。」
他暗暗點頭,收起玉簡,目光落在功曹扳指上。
「沒想到這遮蔽天機,消耗的靈力倒也不多。如果是這個量級的消耗,以我目前的實力,遮蔽個幾天不成問題。」
查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路晨心滿意足,隨後便離開了司務處。
且看瓊州之行,到底會是誰遞上的機緣?
或者自己,是否也可暗中謀劃一番?
……
天庭,神霄玉府。
雷祖端坐雲台之上,大殿祥瑞千條,將祂偌大法軀隱入其中。
殿下,呂清塵俯身跪倒,戰戰兢兢:「回稟天尊,事情大概便是如此……原來此子的目的,竟是西坊教。」
雲台上,雷祖抬眸,淡淡道:「善。此事你辦得不錯,下去領賞吧。」
呂清塵元神一顫:「多謝天尊!」
當下不敢多言,化光離開大殿。
然而他剛穿過大殿之時,只覺周圍微微泛起一陣蕩漾。
呂清塵倒也沒有多想,徑直飛離。
不料在他飛出剎那,身後早已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元神。
隨著雷祖伸手一點,那道元神快速融合,化作一點,飛回殿中。
在雷祖莫大神通之下,頃刻鋪展成一幅畫卷。
正是之前在洞天內的場景。
「這廝果然與那小子另有商談。」
雷祖輕哼一聲。
祂之前召見呂清塵時,便暗中留了後手。
沒想到還真派上用處。
「以那小子的心性,無緣無故與他說穿西坊教之秘,定然有些蹊蹺。」
雷祖定睛望去。
只見畫面中,路晨負手而立:
「若我猜得沒錯,十有八九,我是南極長生大帝的化身!」
——嗡!
此話一出,神殿內,萬雷齊鳴。
雷祖目光沉了下來,似意外,卻又淡然,只是長舒口氣:
「原來如此……師尊,此子果然與你有莫大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