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時候來得，為何我等全無訊息？」
不言自知失態。
可這訊息實在過於突然。
祂心緒狂涌，一時想壓也壓不住。
「大師莫急，坐下來說。」
殷無極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此子在天庭網羅了那麼多仙家，有些神通秘術，能遮蔽天機，杜絕爾等窺視又有何奇？況且，人間有三清道祖天道壓制，爾等又能窺得了幾次？總不能時時刻刻盯著他吧？若能如此，菩薩又何必安插本座這枚眼線？」
不言蹙起眉頭，點頭附和：「確實如此。沒想到一眨眼的工夫，此子竟溜到了我等眼皮子底下，若非道友提醒，此番怕是要壞事！」
殷無極忽得冷哼一聲：「大師，貴教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爾等究竟要做什麼？」
不言心裡咯噔一聲，面色卻故作茫然：「道友何出此言。」
殷無極將酒杯重重扣在茶台之上，神色卻越來越冷：「大師，本座與貴教雖有合作不假，但貴教所行之事，實在過於大逆不道！怎麼，光在人間立教還不夠，還想著褫奪我天庭聖戶？！」
此話一出。
——晇嚓！
猶如驚雷落下。
砸得不言暈頭轉向：「道友，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誤會？」殷無極冷笑一聲，緩緩起身：「既然大師如此態度，那本座也沒什麼好說得，這訊息權當還了大師之前贈與的蓮池菩提。告辭！」
「且慢！」
不言饒到殷無極身前，賠笑道：「道友，何必如此置氣。」
殷無極依舊不給好臉色：「大師此言差矣，本座好生給貴教打探訊息，一有訊息便即刻通知，可貴教呢，未免也太不拿本座當回事了。
說句大師不愛聽的。
如今我已得了勸善老人這尊正神果位。
貴教這水中月，鏡中花的羅漢果位，本座未必瞧得上。
既然合則謀，那不合則散。
本座告辭！」
「哎，道友消消氣。好罷，既然道友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那今日你我不妨敞開胸襟，坦然相述如何？」
殷無極深深看了祂一眼，淡淡道：「好，既然大師這麼說，那不妨先請大師回答回答，貴教究竟在圖謀什麼？難道真要褫奪我天庭聖戶？」
不言也直直盯著祂，不答反問：「不如道友先說說，此話何來？」
殷無極一字一頓，吐出四個字：「關聖帝君。」
不言虎軀一震，瞳孔驟縮，顯然難以置信：「你，你怎麼知道？」
「這天底下哪有不透風的牆。」
殷無極冷哼一聲：「大師，這家裡進鬼了，你知不知道？」
祂隨後便將左護天卿一事，原原本本告知了不言。
「竟有這等紕漏？」
不言額頭立時冷汗連連：「那除了你，君財神，瘟君，還有那小子，可還有其他仙家知曉？」
殷無極搖頭：「應該沒有，如此大事，定然三緘其口。我聽瘟君的意思，此事祂已暫且壓制下來，故而讓本座儘快通知貴教。
可你們倒好，到現在還裝糊塗？
這糊塗裝得下去嗎？
倘若被天庭其他仙家知曉。
貴教傾覆，不過旦夕之間！
就算大天尊與貴教千絲萬縷。
可此事若是捅破，保不齊大天尊就要丟卒保帥。」
不言額上冷汗涔涔。
祂萬萬沒想到，西坊教竟面臨如此兇險的一劫。
「大師，本座已經夠誠意了，接下來該你回答了？」
不言略作沉吟，深吸口氣，終於點點頭道：「不錯，我教圖謀的不光光是立教，至於天庭聖戶？道友，如此狂言，悖逆天道，本座還不想沾染這等因果，道友心領神會即可。」
殷無極瞳孔驟縮，半響說不出話來。
不言卻笑道：「道友如今可還覺得，這勸善老人的正神果位，比我教的羅漢果位更值當？」
殷無極暗暗攥緊拳頭：「大師，貴教何來這潑天巨膽！到底有何依仗？倘若只是大天尊，未免也……有心無力吧？」
不言付之一笑，搖頭道：「依仗如何，本座也確不知曉。如此大局還無需我等操心，我等奉命行事即可。」
殷無極心中掂量，這話有幾分道理。
說到底，不言也不過是區區五百羅漢中的一員而已，也未必什麼都清楚。
「大師，請坐。」
「道友請！」
雙方再次端坐茶台。
不言追問：「道友，那路施主，眼下在何處，你可還知道些什麼？」
殷無極道：「據我目前所知，那小子應該是改容易貌去了瓊州，此次他十分謹慎！不過好在，他對瘟君並不設防，方才瘟君說他已經去了瓊州的神廟……」
「神廟？哪家神廟？」
「叫什麼張氏神廟。」
不言記下：「道友繼續說。」
「之後又去了一座大廈，不過奇怪的是，進了那大廈之後，便天機全無了，瘟君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言面色再次驟變：「他竟然去了法寺！」
「法寺，什麼法寺？」殷無極佯裝吃驚：「難不成貴教還在凡間私設神廟？」
不言失笑：「道友何必吃驚，以我教的本事，私設一間神廟又有何奇？不過那座法寺只是作為補給，順便傳教，並無大的謀劃。」
「補給？什麼意思？」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就不瞞道友了。想必道友也猜到，帝君眼下如此模樣，實則乃我等在瓊州幾家神廟動了手腳，在其神像中布了一個名為【心猿嗔怒】的陣法。」
「心猿嗔怒？」
「沒錯，此陣可點燃香火中凡人的戾氣，並藉此影響仙家，導致心魔滋生。」
殷無極色變：「還有這等奇陣，難道此陣不會招致仙家懷疑？那神像可是仙家在人間的門戶，若有動作，祂們豈會不知？」
不言朗聲笑道：「道友，我等既然這麼做，定然是篤定仙家察覺不了。
而且，經由此陣上達天庭的香火，除了戾氣，並無其他異樣。
等那些個仙家意識不妥時。
往往心魔滋生，想再有作為，已經晚了。
就如帝君這般。
實則已被心魔操縱。」
殷無極倒吸口氣，喃喃道：「好可怕的陣法，此陣到底有何說法？
依我所知，這天底下的大陣，奇陣，想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好像沒有吧？
便是貴教五老，也未必能在帝君眼皮子底下動這等手腳吧？」
不言淡淡一笑：「道友有所不知，其實此陣的關隘，不在嗔怒，而在心猿二字。」
「心猿？難道說……」
不言緩緩點頭：「道友可還記得當年那頭被我教收服的心猿？此猴久受天真地秀，本為先天所生，再經我教天尊煉化之後，攝入神像之中，猶如風氣一般，豈能察覺？
而祂，正是此陣的關隘！」
殷無極悚然一驚，蹭得起身：「你們……居然把齊天大聖煉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