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路晨暗吸口氣,旋即運轉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身形一閃,便飛到汪一鳴和孫幼蓉身旁。
然而到了近前,他卻輕「咦「了一聲。
孫幼蓉軟倒在地,呼吸平穩,顯然是被震暈了。
可汪一鳴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正盤腿坐在地上,揉著耳朵,四處張望。
「你沒被震暈?」
「沒有啊。」汪一鳴搖搖頭:「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全都聽見了。就是那個……雷祖說抹掉記憶什麼的,我好像……沒啥感覺。」
路晨略一思忖,便想通了其中關竅:「估計是念在你也算是雷部的人,所以沒震散你的記憶。」
汪一鳴重重點頭:「有道理!畢竟我現在也是雷部的仙家!」
「仙家?」路晨失笑:「還差得遠呢。」
他附身托起孫幼蓉。
「孫姐!」
在路晨再三呼喚下。
孫幼蓉悠悠醒轉,眼見周圍一片狼藉,她滿臉茫然:「路晨?這……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要做法嗎?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路晨和汪一鳴對視一眼。
那道神雷居然把她的記憶截斷在了大戰之前。
「你來告訴她。」
路晨朝汪一鳴努了努嘴。
「好嘞,這我太擅長了!」
汪一鳴直接變出一把椅子坐下,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從天降神雷,雷部四帥現身,到路晨化身萬丈法相,揮鞭伐廟,再到青華世尊狼狽退走……
孫幼蓉聽得嘴巴越張越大,到最後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你……你是說,他剛才成仙了?」
孫幼蓉難以置信地瞪著路晨。
孫幼蓉:「……」
路晨吩咐道:「你們先回去,我還有些事情要辦,辦完再去找你們。」
說罷,他便徑直飛向城中。
雖然大戰是結束了。
但路晨還有不少事要處理。
首當其衝,便是先把不言羅漢之前掉落那枚寶珠拿到手。
那慧空因香火有毒,導致法力銳減,直接湮滅在雷部四帥雷霆之下。
然而不言卻是實力鼎盛。
估摸著不一定會身死道消。
那枚寶珠定然有問題!
落入城中後。
路晨順勢招來小青小如。
「將軍!」
小青小如現身行禮。
「城隍街那邊如何了?轉輪王可處置妥當?」
范如松面色一沉,道:「回將軍,那城隍果然不對勁。
轉輪大王眼下已將城隍街控制,經查驗後,發現其神魂已被西坊邪法侵蝕,暗中為虎作倀多年。
如今已被押解回冥府,交由判官大人審訊,不日便會有結果。「
路晨點點頭:「那就好!你們先回去吧,若有訊息,再報。」
「是,將軍!」
待小青小如退去後,路晨便來到一條河邊,敲響鈴聲。
水面忽然一陣起伏,一頭巨蟒破水而出,玄光一閃,便化作人形,盈盈下拜:「玄君神威,妾身……妾身感激涕零!!」
「免禮。」
路晨將祂托起:「奇怪,你記憶未消?」
「記憶未消?」青香夫人一愣,解釋道:「之前玄君讓我去取那羅漢掉落的寶貝,奴婢取了以後,見這形式如此酷烈,便躲在洞中,催動法陣,一絲不敢冒頭。
故而可能躲過了這消除記憶的神威。」
「是嗎?」路晨深深看了祂一眼:「東西呢?」
「在這!」
青香夫人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枚鴿卵大小的寶珠,雙手奉上。
那寶珠通體泛金,其中流光轉動。
路晨當即洞開太陰法眼,仔細看去,頓時眉頭一挑,欣喜道:「果然還留有一縷元神。「
寶珠之中,不言元神虛弱不堪,如風中殘燭,卻尚未徹底消散。
可只要有元神在,便有重塑法軀的可能。
「我果然沒猜錯,這不言果真留了後手,沒這麼容易死!「
路晨眼中精光一閃,也不廢話,直接召出瘟皇幡,將這寶珠丟了進去。
他那五方瘟鬼,還有兩個位置。
就留一個給不言!
府城隍限制太大,出了江省,幾乎毫無作用。
扈三娘只是用來打理城隍街事務。
那黑煞魔君至今還未完全煉化的跡象。
若是先煉化了這不言羅漢。
絕對是一大臂助。
到時候,這西坊教,這淨土……
他便能來去自如了!
一念至此,路晨口中念動咒語,瘟皇幡頓時青光大盛,將寶珠連同其中的元神一併吞噬。
正式開啟煉化!
不過煉化還需時間。
恐怕至少還得幾日。
路晨將瘟皇幡收了回去,轉頭看向青香夫人:「今日之事,你辦的甚是不錯。明天正午,乃是吉時,屆時我將你點化成蛟!」
青香夫人聞言,再次跪下,連連磕頭:「多謝玄君抬愛!!」
路晨擺擺手:「不必,這本就是本座答應你的。好了,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再傳你。」
「是,玄君慢走!」
路晨點頭。
等待會回了酒店,他便打算再入寶塔,找搬山大聖好好「聊上一聊」!
看看這西坊教的勢力,到底已經紮根到何等地步。
順便再問問此次瓊州大計,背後究竟是何因果!(PS:不言和殷無極聊完後,後者還沒來得及匯報,所以路晨眼下還不知天地人三才內情。)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拔時。
「路晨~」
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毫無徵兆,忽然從他心底生出。
那聲音縹緲悠遠,像從極遠處傳來,又像在耳邊低語。
更是聽不出男女。
路晨腳步一頓,眉頭緊蹙。
青香夫人見他神色有異,關切道:「玄君你怎麼了?」
「好像有人在喊我。」
「有人喊玄君?」
青香夫人環顧四周,一臉茫然:「沒有啊,此處就奴婢和玄君,並無第三人,玄君……是不是聽錯了?」
「路晨~」
那聲音卻再度傳來,這次更加清晰。
路晨一震:「不,確實有人在喊我!我先走一趟。」
說罷,他便循著心中那縷異樣的感應,邁步而出。
路晨沒有飛行,而是沿著那股若隱若現的牽引,一路步行。
不知不覺間,竟來到了張氏神廟門前。
此時廟門前的廣場上一片混亂,一個負責人模樣的男子正哭天喊地,捶胸頓足。
「天譴啊!這是天譴啊!神廟遭了雷劈,這可如何是好,以後還怎麼招攬香客!」
「完了,這下全完了!」
路晨懶得理會,以瘟氣藏匿身形,便悄無聲息飛入神廟之內。
神廟的殿宇被天雷劈塌了半邊,瓦礫遍地,焦木橫陳。
說來也怪,直到落入神廟中庭,那呼喚聲方才戛然而止。
路晨站在原地,目光警惕,掃視四周,等了片刻,卻沒有任何動靜。
「奇怪,聲音怎麼沒了?」
路晨不禁寒聲道:「閣下到底是誰,這般藏頭露尾,算什麼英雄?「
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迴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路晨眉頭皺得更緊,又試探著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
周圍依舊一片死寂。
路晨目光環視一圈,藉著皎潔月光,最終落在了不遠處那座還算完整的主殿上。
原來是「關聖帝君」殿。
「也罷,既然來都來了,先看看病灶究竟清除乾淨了沒有。」
心中雖這麼想,但路晨也沒太當回事。
畢竟雷祖親至,神霄九雷之下,理應不會出什麼岔子。
他邁步走入關聖帝君殿。
殿內倒是儲存得相對完好。
關聖帝君的神像端坐正中,威儀依舊。
只是那雙原本精光四射的丹鳳眼,此刻已被雷火燒成了兩團炭黑,眼窩處焦黑一片。
這正是雷法功成的標誌。
路晨站在神像面前,太陰法眼霍然洞開。
穿透神像,直入核心。
「嗡——!」
然而不看不知道。
眼前的一幕,卻讓路晨瞳孔當場炸裂。
「這……這怎麼可能!」
太陰法眼中,那神像內部,原本應該被雷法徹底湮滅的心猿精魄,竟然還在!
此時正一收一縮,如同一顆跳動的心臟。
泛著陣陣煞氣。
而周圍原本匹配護持的大陣,卻早已被雷法湮滅殆盡,只剩下這精魄,如孤魂野鬼般苟延殘喘。
路晨幾乎激出一身冷汗,心頭掀起驚濤駭浪,「為什麼連神霄九雷都劈不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