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戰場上空。
殷郊注視著斗部與佛門之間的廝殺,嘴角一勾,身形突兀的在原地晃動了一下。
縱地金光法。
這門闡教的不傳之秘,不僅僅是用來趕路的遁術,更是一種鬼神莫測的殺伐手段。
……
戰場左翼。
辛未太歲李素正陷入苦戰。
一名身披赤紅袈裟的羅漢揮舞著巨大的銅環,背地突然殺出,頓時砸的他口吐鮮血。
「邪魔外道!還不受死!」
那羅漢怒目圓睜,滿臉橫肉隨著怒吼而顫抖,再次高舉銅環,就要給予最後一擊。
然而,就在那銅環即將落下的剎那。
當——!
一聲清脆而詭異的鐘鳴,毫無徵兆的在他耳畔炸響。
落魂鍾!
那羅漢原本兇悍無匹的動作,猛的一僵,眼神中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與呆滯。
神魂搖曳,六識皆封。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瞬間,一道被玄黃之氣包裹的黑影,如泰山壓頂般,當頭罩下。
砰!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爆響。
那羅漢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瞬間被翻天印碾成了一灘混雜著金色佛血與白骨的肉泥!
一道真靈渾渾噩噩的飄出,還未弄清狀況,便被太歲寶印上流轉的漩渦一口吞沒,強行封禁。
殺人拘魂。
一氣呵成。
……
十息之後。
右翼戰場。
一名手持骷髏法杖,正在念誦咒語,試圖召喚修羅惡鬼的紅衣大法師,突然感覺脖頸一涼。
他下意識的想要回頭。
卻看到了一柄月牙般的戟刃,在瞳孔中極速放大。
「噗!」
斗大的人頭沖天而起,那未念完的咒語變成了喉管里湧出的血沫聲。
殷郊的身影一閃而過,只留下一具無頭屍體緩緩倒下。
……
三十息後。
後方。
一名正在施展步步生蓮神通,試圖修復佛兵傷勢的藥王菩薩,動作猛的一頓。
他驚恐的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不知何時已經被鎖死。
頭頂之上,那枚令人絕望的古樸大印,再次無聲無息的出現。
「不……」
轟隆!
地面塌陷三尺,塵土飛揚。
又一尊菩薩,隕落!
……
「當——!」
每當落魂鐘響起,必有一人失神。
「轟——!」
翻天印落,必有一尊金身化為肉泥。
短短數十息的時間,便又有三位羅漢、十餘名高僧隕落在他的偷襲之下。
一種恐懼的情緒,開始在這些自詡超脫生死的僧眾心中蔓延。
太歲……
這就是執掌人間凶煞的太歲神嗎?
「豎子爾敢!」
遠處的馬鳴大士枯皮抽動,眼中閃過一抹惱怒。
他手中的枯枝猛的指向殷郊剛剛出現的位置,那匹白馬也隨之嘶鳴,試圖鎖定殷郊的神魂。
然而,殷郊滑溜的就像是一條泥鰍。
一擊得手,遠遁千里。
絕不貪刀,絕不停留。
馬鳴大士的咒術,只能一次次落在空處,將大地化為荒漠,卻傷不到殷郊分毫。
龍樹菩薩盤坐於千首神龍之上,眉頭也微微皺起。
他想要消解殷郊的攻勢,可殷郊根本不與他正面論道,只是在戰場的邊緣遊走,瘋狂的屠戮著佛門的中堅力量。
「既然抓不住你,那便先滅了你的部眾!」
無相尊那團蠕動的陰影發出一聲尖嘯,不再理會殷郊,而是化作漫天黑潮,朝著被龜縮在中央的太歲府大軍撲去。
圍魏救趙!
只要太歲府的大軍死絕了,看你殷郊還怎麼躲!
然而,就在無相尊撲出的瞬間。
「當——!當——!當——!」
急促而刺耳的落魂鐘聲,陡然在戰場的一角炸響,這一次,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無差別的音波轟炸!
那音波裹挾著殷郊的人皇煞氣,精準的掃向了佛門大軍最密集的一處方陣——那是數千名正在敲打人骨法器,維持音律壓制的紅衣法師團!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連成一片。
數千名法師雙手抱頭,七竅流血,手中的法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們的神魂在落魂鐘的衝擊下,瞬間受創,那股籠罩在戰場上的詭異音律,戛然而止!
「就是現在!」
殷郊的身影顯現在半空,面如寒鐵,手中翻天印迎風暴漲至千丈大小,遮天蔽日!
「給本君……死!」
轟隆隆——!
!
!
那座巍峨的神山,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狠狠的砸進了那群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法師群中。
大地劇烈震顫,仿佛地龍翻身。
塵埃落定。
那裡,已經沒有了什麼法師方陣。
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底是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肉泥。
數千法師,一印皆殺!
這一擊,太狠,太絕,太令人膽寒。
整個戰場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就連那些瘋狂的五猖兵馬,都被這兇殘的手段嚇的縮了縮脖子。
這哪裡是天庭的神仙?
這分明比魔頭還要魔頭!
「該死……」
馬鳴大士低罵了一聲。
他手中的枯枝猛的一揮,想要逼殷郊現身回防。
可就在他出手的瞬間,一道漆黑的裂縫在他身側無聲裂開。
叮——
落魂鐘的聲音再次響起。
馬鳴大士身形微不可察的一滯。
雖然這鐘聲對他這種准聖級別的強者影響微乎其微,但這萬分之一剎那的停頓,已經足夠了。
一道冷冽的戟芒,如同毒蛇吐信,直奔他的咽喉而來。
馬鳴大士不得不回身格擋。
當!
枯枝與畫戟碰撞。
殷郊的身影一觸即分,借著反震之力再次遁入虛空,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嘲諷在空氣中迴蕩。
「大士,你的反應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