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從虛空裂縫中探出的漆黑巨掌,帶著腐朽萬物的氣息,狠狠抓向楊戩。
掌心之中,無數張痛苦的人臉扭曲哀嚎,仿佛是整個三界眾生的怨念都被壓縮在了這方寸之間。
楊戩面色未改,銀甲之上流光乍現,手中三尖兩刃刀並未回撤,反而迎著那巨掌直刺而去。
刀鋒之上,原本清冷的銀華驟然暴漲,化作一條咆哮的銀色巨龍,龍吟之聲穿透混沌黑霧,直抵人心。
「鐺!」
刀尖與巨掌相撞,並未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反倒像是燒紅的鐵塊落入冷水,激起一陣刺耳的滋滋聲。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混沌巨掌,在接觸到三尖兩刃刀鋒的瞬間,竟如同冰雪遇烈陽,迅速消融。
銀光所過之處,黑霧退散,露出後方破碎不堪的虛空。
楊戩手腕一抖,刀勢變幻,原本直刺的一招化為橫掃。
銀色刀芒如同半月劃破長空,將那巨掌的腕部生生切斷。
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只有粘稠如墨汁般的液體噴涌而出,落在虛空中,將空間腐蝕出一個個黑洞。
「啊——!」
魔影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那聲音不再重疊,而是充滿了真實的痛苦。
它沒想到,這天庭司法天神的法寶,竟真的能傷到它的混沌本體。
「雕蟲小技。」楊戩冷聲喝道,身形未停,趁著魔影受挫之際,再次欺身而上。
三尖兩刃刀揮舞成一片銀色光幕,刀鋒過處,黑霧如冰雪消融,發出滋滋聲響。
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的觸鬚,一旦被銀光沾染,便迅速枯萎、斷裂,化作飛灰。
魔影見狀,眼中灰霧瘋狂翻滾。
深知若任由楊戩這般下去,自己遲早會被耗盡。
當下將周身黑霧猛地炸開。
「既然你要秩序,那便讓這混沌將你同化!」
黑霧之中,無數細小的觸鬚如同微塵般瀰漫開來。
這些觸鬚不再追求物理上的破壞,而是順著楊戩護體神光的縫隙,試圖滲透進他的體內。
它們帶著一種奇異的剝解之力,想要將楊戩的法力、神魂乃至肉身,一層層剝離下來,化作自己的養分。
楊戩只覺周身壓力驟增,那些無形的觸鬚仿佛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他的防禦。
他眉心處的豎眼猛地睜開,一道灼熱的神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破!」
天眼神光專破虛妄,那原本無形的腐蝕觸鬚,在神光照射下無所遁形,紛紛顯出原形,發出痛苦的尖叫。
然而,這混沌之力終究詭異,部分觸鬚即便被神光擊中,也未完全消散,反而纏繞在神光之上,試圖將其污染。
楊戩只覺眉心微微一痛,那道淨化神光竟被黑霧遮蔽了幾分,魔影藉此機會,發出邪惡的嘶吼,周身氣息再次攀升。
「有點意思。」楊戩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原本只想速戰速決,將這魔影斬殺於此,免得污染三界氣運。
但既然這魔物如此難纏,那便用些真手段。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銀甲之上,無數金色的符文亮起。
那是天庭司法神權的象徵,每一條符文,都代表著一條天條律令。
隨著符文的亮起,周遭原本紊亂的空間開始強行歸位,那些被魔影腐蝕的痕跡,正在被一股無形的秩序之力修復。
「本君執掌司法,代天行道。」
楊戩雙手握刀,身形緩緩升空。
在他身後,一尊巨大的法天象地虛影浮現。
那虛影身著銀甲,手持巨刀,頂天立地,與漫天的黑霧人臉形成鮮明對比。
「繳清魔氛!」
楊戩大喝一聲,刀勢化作千重浪,層層疊疊,向著下方壓去。
這並非單純的法力攻擊,而是規則的鎮壓。
在這枷鎖之下,混沌之力那種「無序」的特性被強行約束,變得凝滯、遲緩。
魔影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再隨意遁入虛空。
周遭的空間仿佛變成了實質的牢籠,將它死死鎖住。
它拼命掙扎,周身黑霧凝聚成無數張扭曲的人臉,試圖破壞那些金色的鎖鏈。
「咔嚓!」
鎖鏈收緊,人臉崩碎。
楊戩刀勢不減,千重浪般的刀芒將方圓百里的混沌黑霧排開,露出下方破碎的大地。
原本被黑霧遮蔽的天空,也重新透出一絲光亮。
魔影威勢一窒,它再也無法維持那羅漢的偽裝。
隨著黑霧被層層剝離,它的核心本體終於顯露出來。
竟是一團不斷蠕動的混沌肉塊。
肉塊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球,每一隻眼球中都倒映著不同的毀滅場景。
肉塊之下,無數根粗細不一的觸鬚正在瘋狂舞動,試圖抓住任何可以依附的東西。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時刻都在變化,仿佛本身就是「混亂」的具象化。
一直在一旁伺機而動的彌勒佛,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身為未來佛祖,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生命形態。
這東西不在五行中,不在三界內,仿佛是完全依靠吞噬而存在的怪物。
楊戩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那團肉塊,眉心天眼之中,銀光閃爍,將其牢牢鎖定。
「原來這便是你的真身。」楊戩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決,「混沌餘孽,亂界惑眾,依天條,當斬!」
他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再次舉起,刀鋒之上,銀華凝聚到了極致,仿佛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吞噬。
那混沌肉塊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所有眼球同時轉向楊戩,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瘋狂。
想要重新鑽入虛空裂縫,但那天條鎖鏈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繞著它的本體,讓它動彈不得。
「不......我是永恆的......混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