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發爆蛋槍。
僅此而已。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人群,像是被迎頭潑了一盆冷水,攻勢瞬間瓦解。
所有人都在退,腳下像是加了太空步,一步兩步,似魔鬼的步伐。
每個人的視線都不自覺地往下三路瞟,褲襠里涼颼颼的。
再沖?
誰敢保證下一發子彈不會奔著自己來?這玩意兒可不長眼,而且專打要害。
東方樹葉對這效果很滿意,他甚至懶得去看那群慫包,只是百無聊賴地轉頭看向身後的兩人。
「你們先去車子那邊吧,去那個年輕人的身邊,他能保護你們。」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夜色里響起三聲尖銳的破風聲,是某種利器高速撕裂空氣的聲音。
三道寒光成品字形直取東方樹葉的門面,鋒刃上還泛著一層油膩的綠光,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哦?」
東方樹葉不驚反喜,眼底亮起一抹興奮的光。
他連躲都懶得躲,右拳緊握,對著前方徑直搗出。
氣流在凝聚,一個無形的巨大拳頭也打了出去。
鏘!
拳風與刀鋒碰撞,發出的竟是金鐵交鳴的悶響。
三把飛刀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翻滾著彈飛出去,斜斜釘進遠處的地面,刀柄兀自顫動不休。
這還沒完。
不等東方樹葉收回拳頭,黑暗中再次爆發出更密集的呼嘯。
這次是六把!
上下左右,封死了東方樹葉所有閃避的路線。
但東方樹葉可沒想著要閃避啊。
「來得好啊。」
東方樹葉不退反進,低喝一聲,雙臂猛然張開。
一股磅礴的力量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
叮叮噹噹一陣亂響。
後發而至的六把飛刀被這股氣浪沖得東倒西歪,失去了準頭,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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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迷藏結束了,給我滾出來!」
東方樹葉雙目如電,猛地朝左前方一處最深的陰影探出手,五指虛握。
那片黑暗裡,一點空間憑空塌陷下去。
緊接著,他手腕發力,狠狠向後一扯!
「呃啊!」
一聲短促的悶哼,一道黑影猝不及防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陰影處給揪了出來,凌空飛起,在空中划過一道狼狽的拋物線。
抓到你了,你才是殺死韓局長的兇手吧。」
砰!
黑影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那人掙扎著想爬起來,一隻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了他的後心。
「噗!」
那人一口氣沒上來,肺里殘存的空氣被硬生生擠了出來,整個人像條離了水的魚,徒勞地抽搐。
東方樹葉腳下碾了碾,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些已經徹底僵住的打手,嘴角咧開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他晃了晃手裡的爆蛋槍。
「全體都有,雙手抱頭,給我蹲下。」
「誰要是亂動,或者讓我覺得他想變成南梁......」
他的聲音頓了頓,視線在那人被踩住的後心和一眾打手的褲襠之間來回移動,意思不言而喻。
「我這槍,可不止一種用法。」
那幾個人紛紛蹲在地上,十幾個人卻沒有一個人敢亂動。
東方樹葉低頭看著腳下的人,腳尖又用力地多碾了幾下。
腳下這人的能力和秦歲首有些相似,但也只是皮毛,形似而神不似,粗糙得很。
他身後,忘塵和那個女孩都沒動。
忘塵看看她腳下踩著的人,又扭頭瞥了一眼遠處虎視眈眈的鶴歸道長一行,終究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地湊近一步。
「所以,你們真是炎黃覺醒的人?」
東方樹葉頭也沒回,聲音平淡地像是在問今天天氣。
「對,先說說,你在那個韓局長家裡,究竟看到了什麼。」
一句話,直接把話題的主導權拿了回來。
忘塵下意識地又看了看鶴歸道長的方向,見他們沒有異動,這才壓低了嗓子,語速飛快。
「那個姓韓的,他從來不是好人!我全家都被他害死,結果我無意間聽到師父和他在道觀里密談,他們達成了協議,說等我成年那天,就把我當成一件貨物送出去,給一個什麼大人物!」
說到這裡,忘塵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年輕的臉上滿是屈辱和後怕。
東方樹葉的眉頭蹙了起來,目光越過忘塵的肩膀,落向遠處那三道身影。
鶴歸道長三人,也正一動不動地盯著這邊。
「所以你就從重陽宮跑了。」東方樹葉的語氣是陳述,不是疑問。
「對!」忘塵重重點頭,「師父他...他很厲害,我不是對手,但那個姓韓的只是個普通人,我就想,乾脆一了百了,先去殺了他!」
少年的想法簡單又直接,帶著一股子狠勁。
東方樹葉沒打斷他,示意他繼續。
「可我沒想到,等我好不容易潛進他家,卻在雜物間裡發現了她。」
忘塵指了指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女孩,女孩的身體因此輕微地抖了一下。
「我本想直接帶她走,誰知道那麼巧,姓韓的一家子正好帶著這些人回來了!」
忘塵又指了指那些人。
「當時情況緊急,我只能拉著她一起躲進雜物間的柜子底下。他們好像因為什麼事沒談攏,說著說著就動起手來,外面亂成一團。」
「他們沒搜屋子?」東方樹葉問到了關鍵點。
「一開始沒有。」
忘塵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我躲著,後來外面沒動靜了,我出來一看,姓韓的一家全都死了,我尋思人死為大,就想為他們念一段往生經,超度一下。」
東方樹葉:「......」
他甚至都懶得給這小道士一個眼神,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人才。
忘塵也知道自己這事辦得有點蠢,尷尬地撓了撓頭:「結果我剛結束,他們就又折返回來了。」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滿臉的劫後餘生。
「再之後,我們就只能拼命跑了,可奇怪的是,不管我們跑到哪裡,他們總能很快追上來,就像...就像我們身上有什麼東西在給他們指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