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習習。
林墨倚靠在遊船欄杆上，看著江面上倒映的燈光，又抬頭瞥了一眼旁邊的洪崖洞。
金色的亮光在夜色中尤為吸引。
船舷邊全是遊客，手機和相機舉得老高，咔嚓聲就沒停過。
還有人專門請了攝影師在船頭拍寫真，擺造型擺得很賣力，風一吹頭髮糊一臉，攝影師還在喊：「對，就是這個感覺」。
林墨看了兩秒，收回目光。
「真好看啊。」羅瑞玉和汪琴兩個人緊緊抓住欄杆，身體往後仰著，好像是擔心下一秒船就要翻了。
實際上江面平得跟鏡子一樣，一點大風都沒有，可以說是穩得一逼。
林墨心想，一百多塊的船票，這兩位的緊張程度，怕是把錢翻了十倍在體驗。
反倒是謝雨靈站在另一邊，左看看右看看，兩隻手搭在欄杆上，腦袋探出去又縮回來。
因為她沒有坐過船。
這事說出去挺讓人意外的。
褚苗苗都坐過，但謝雨靈沒有，她雖然是小房東，但小房東的天地很小。
林墨走到她身邊，「不暈船吧。」
「不暈。」
謝雨靈搖了搖頭，又伸手去摸欄杆上的鐵鏈，「就是覺得挺新鮮的，水在底下動，腳底下也跟著動。」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在到處看，活像第一次進大城市的小姑娘。
林墨忍不住吐槽道：「捨不得買珠江夜遊的票，來了霧都就捨得買票了。」
這時候身後遊船大廳里傳來了音樂，音響開得不小，帶著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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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開始了。」謝雨靈朝裡面看了一眼，「進去看看吧。」
林墨搖頭。
這一百多塊錢一張的船票，還包一次表演。
方俊第一個竄進去，拉著安岳鑫搶了中間的位置。
安岳鑫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你急什麼。」
「好位置不搶就沒了。」
安岳鑫看了看周圍，大廳里坐了不少遊客，男女老少都有，大部分是中年人，興致都挺高。
謝雨靈和姜雲露也走了進來，找了位置坐下。
林墨沒進去。
他就靠在外面的欄杆上，看著江對面的燈火。
霧都的夜景確實有東西，高高低低的樓，層層疊疊的燈，不用任何濾鏡就已經夠了。
就這麼享受寒風就挺好啊。
身後腳步聲傳來。
褚苗苗沒有跟進去看表演，而是走到林墨旁邊站定，兩隻手背在身後。
她站了一會兒，沒說話。
林墨也沒說話。
兩人沉默了好一陣子，都看著風景，終於褚苗苗笑著抬起頭看向林墨。
「好開心呀。」
聲音不大，被江風吹散了一半。
林墨扭頭看去。
「為什麼呢？」
「能跟你出來玩，就很開心啊。」
褚苗苗沒看他，盯著遠處的燈光，語氣很隨意，「我還是第一次來霧都呢。」
說完，她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林墨的胳膊。
「沒有你在，我哪都不敢去。」
她就這麼站著，偶爾有風吹過來，她就把臉往林墨胳膊上蹭一下。
身後大廳里，表演已經開始了。
變臉
一個穿著戲服的師傅在台上甩袖子，啪地一下換了張臉。
藍臉的竇爾敦盜尼瑪！紅臉的關公戰長沙！
台下掌聲響成一片，方俊拍得最起勁，手都拍紅了。
安岳鑫倒是在琢磨這臉到底是怎麼變的，是什麼奧妙呢？他研究了半天沒研究明白。
音樂很快結束，表演就停了。
方俊正想吐槽，「就這？怎麼比我還短？」
主持人已經拿著話筒走了上台。
「各位遊客朋友們！感謝大家的掌聲！接下來，給大家介紹一位重量級人物！」
燈光一轉，一個穿唐裝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手裡捧著一幅畫。
「我們XXX大師的傾情力作真跡，現在不需要998，只需要398，即可帶回家，這些錢款，全部都會用作於捐款......」
方俊看了一眼那幅畫，裝裱倒是挺像回事，但畫本身..怎麼說呢，他家附近那個書法班教出來差不多的效果。
「這個大師誰啊？」他小聲問羅瑞玉。
羅瑞玉搖頭，「我怎麼知道。」
話音還沒落，第二排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聲音洪亮：「哎呀，原來是XXX大師！久仰久仰！反正是支持慈善事業，我要一幅！」
緊接著旁邊又站起一個，「我也要！」
「好嘞！先到先得，數量有限！」
安岳鑫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了看那個穿西裝的男人，皮鞋擦得鋥亮，頭髮打了髮膠，這大熱天的穿一身西裝來坐遊船？
方俊湊過來，壓低聲音：「托。」
「我看也是。」
羅瑞玉也探過頭來，「你們看那個男的，一上來就坐第二排中間，結果第一個站起來買，誰出來旅遊穿西裝啊，電視劇看多了吧。」
汪琴在旁邊點頭，「而且他站起來的速度太快了，主持人話還沒說完呢。」
見有人買了，現場氣氛就被烘托起來了。
前面幾個大爺大媽已經坐不住了，這在他們看來，是大便宜啊。
「才398啊？還是慈善？」
「那買一幅唄，回去掛牆上也好看。」
一個大媽拉著老伴就往前擠，老伴的表情明顯寫著不太情願，但胳膊已經被拉走了。
安岳鑫看著這一幕，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有人這麼蠢？
他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了也沒用，畢竟人家花自己的錢。
至於姜雲露和謝雨靈更是看都不看，扭頭就看到了褚苗苗挽住林墨的手。
好傢夥，少看一會兒就又偷跑了。
這個偷跑賊！
兩人紛紛起身，前去抓賊。
寧青橙一直坐在椅子上沒動，她看了看台上還在吆喝的主持人，又看了看外面欄杆邊的熱鬧，翻了個白眼。
算了，都跟她沒關係。
她伸了個懶腰，後背靠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
夜也深了，折騰了一天，該回去了。
今晚一定要在一張乾淨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覺，香香軟軟的那種。
其他的事，明天再說。
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