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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以命獻祭

2025-11-20 03:00:12 作者: 得閒去飲茶

  老城區,沙河街。

  幾十年前的服裝廠職工樓,如今像具被抽乾的骨架,立在原地等死。

  一棟樓幾十戶,窗口還晾著衣服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有本事的,早就搬去了江對岸的新城。

  沒本事的,也削尖了腦袋想擠進旁邊更便宜的合租房。

  這裡的屋子,貼錢請人來住,人家都嫌晦氣。

  可偏偏,就有人不走。

  五樓,西戶。

  屋裡循環播放著心經,梵音被染上了一層黏膩的紅色。

  一個男人陷在一張吱呀作響的木質搖椅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對面婦科醫院大樓。

  每當有新生兒的啼哭隱約傳來,他的嘴角就會跟著抽動一下。

  在他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個茶色的玻璃罐子

  罐身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紙,硃砂畫的文字層層疊疊,幾乎看不出罐子本來的顏色。

  罐子裡似乎裝著什麼東西,在紅光下輕輕晃動。

  玻璃罐周圍滿是各種文字。

  

  男人從發黃的指間取下煙屁股,在桌角摁滅,嘴裡念念有詞:

  「吸收,好好吸收,多吸點,對面的好東西多得很,別浪費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時針、分針、秒針緩緩疊成了一條直線。

  掐著時間,男人在紅光中難掩的慘白臉龐上咧起笑容。

  時間到了。

  他站起身,走進廚房,摸索了一陣,掏出一把水果刀。

  刀刃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漬。

  他回到客廳,熟練地解開左手手腕上的繃帶。

  繃帶下的皮膚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全是深淺不一的疤痕,新疤壘著舊疤,像一張醜陋的抽象畫。

  男人對此視若無睹,舉起刀就往手腕上那塊唯一還算平整的皮肉上割去。

  刀口裂開,卻連一滴血珠都沒滾出來。

  男人煩躁地看了自己手腕一眼。

  死手,快流血啊!

  大概是割得太多,這雙手已經不認識血是什麼東西了。

  只有一點點暗紅色的血絲從傷口深處勉強滲出,連滴都滴不下去罐子。

  他不死心,又解開另一隻手的繃帶,對著手腕狠狠劃拉了幾下。

  結果還是一樣。

  同樣沒有血出來。

  就在他絕望地瞪著自己兩條不爭氣的手腕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又細又粘,像是從黏稠的液體裡發出來的,源頭正是桌上的罐子。

  「把刀......插進心臟里,那裡有血。」

  男人的動作瞬間凝固,他緩緩低下頭,看看自己乾癟的胸膛,又看看手裡那把刀。

  對啊,他怎麼沒想到。

  「對...對...心臟里有血,心臟里有血!」

  他恍然大悟,臉上重新綻放出狂熱的笑容,像是解開了一道困擾多年的數學難題。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將刀尖對準自己的左胸,猛地刺了進去。

  刀子入肉的聲音很沉悶,他甚至還嫌不夠,握著刀柄往右狠狠一划。

  滾燙的鮮血終於找到了出口,噴涌而出。

  男人卻沒有感到任何疼痛,反而長舒了一口氣。

  他捧著自己被剖開的胸膛,像是捧著一件珍貴的祭品,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將傷口對準了罐口。

  鮮血飛流直下,盡數落入罐中。

  「喝吧喝吧,快快長大。」

  男人哼著不成調的童謠,臉上因為失血而變得透明,卻洋溢著一種詭異的幸福。

  直到胸口的血流從奔涌變成細流,最後徹底乾涸,他才心滿意足地鬆開手,重新坐回搖椅。

  「兒啊我的兒,快高長大啊。」

  他哼著歌,頭顱無力地歪向一邊,雙眼卻還死死瞪著眼前的罐子,瞳孔里滿是期待。


  而那把刀,依舊插在胸口的位置上。

  屋子裡的心經,又開始了一輪新的循環。

  只不過半個小時後,一隻手把柜子上的播唱機給摁滅了。

  一道略帶佝僂的身影走到客廳。

  她靜靜地看了一眼死去的男人,並沒有給予任何情緒。

  只是輕描淡寫地將罐子給蓋上蓋,隨即就抱著離開了。

  「得加快回收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又半個小時過去。

  咔嚓一聲。

  門被打開了。

  柳政皺著眉頭走了進來,他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

  「該死,慢了一步,希望東西還在。」

  身後的守真已經第一時間走了進來,他從口袋裡掏出手電筒,正準備打開時,啪嗒一聲,頭頂的節能燈就亮了起來。

  「道長,經驗要靈活運用啊。」

  柳政調侃的聲音又冒出來了。

  不過守真此時卻死死地盯著桌上那明顯空出來的位置。

  又看了看搖椅上的屍體。

  「我們來晚了。」

  這幾天,守真明顯變得成熟了不少。

  見到屍體也沒有大呼小叫,反而嘴裡念著: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

  念完往生咒後,他才轉過身看向窗戶那邊對著的婦科醫院。

  「又是八苦嗎?」

  雖然道家講究的是五苦,但守真所在的全真教也是儒佛道三位一體,所以他還是知道對方用的是什麼巫法,吸收的是什麼能量。

  單位不一樣,但本質是一樣的。

  「這又是什麼苦?」柳政向前一步,仔細感受著空氣中能量的變化。

  「這是佛家八苦的生苦,初生之人必定會遭受之苦難,那厭勝之物恐怕就是吸收這種能量,再以詛咒的方式落在他人身上。」

  「那我知道了,這厭勝之物就是用來詛咒嬰兒孩子的。」

  「差不多,生苦不僅僅在於嬰兒,也在於孕婦,詛咒落下,會讓胎兒出現不好的變化,甚至是導致一屍兩命。」

  守真握緊了拳頭,這種邪術本不應該存在於世上。

  「本來以為加班加點查看市場監控會有收穫,結果沒想到還是撲了空。」

  柳政拍了幾張照,隨後看向了守真。

  「守真道長,有線索嗎?」

  守真搖頭,「沒有,如果說厭勝之物寄存八苦之力,那麼最危險的就是死苦,我們必須要找到死苦,最容易產生死苦的,應該就是醫院了。」

  「說倒是容易,生老病死都跟醫院有關好吧,而且羊城的醫院太多了,根本查不過來。」

  柳政忍不住掏出一根煙,用力地抽了一下。

  這一口直接燃了大半支煙。

  他緩緩吐出煙圈,濃郁的煙瞬間覆蓋覆蓋了整個門口的位置。

  煙中,某道身影徐徐展露。

  PS,不加更啦,累啦,手動發完這個我就去睡覺了,白天太多事情做了,天氣又熱起來了,就這樣吧,加鈉(~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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