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房門剛拉開一條縫，林墨就對上了一張氣鼓鼓的俏臉。
是謝雨靈。
「哼！」
她雙臂環在胸前，腮幫子鼓著，看到林墨後，鼻腔里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扭頭就走，馬尾辮在空中甩出一個不悅的弧度。
那架勢，仿佛林墨欠了她八百萬。
林墨站在後面，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小妮子，真沒良心。
虧他每天晚上辛辛苦苦學蕭炎藥給古熏兒那樣蘊養身體。
結果今天一大早還沒好臉色。
可憐啊。
謝雨靈故意將腳步踩得「噔噔」響，下了幾節樓梯後，卻又停在了拐角，也不走，就那麼扭頭盯著林墨，一動不動。
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你怎麼還不跟上來？
林墨看她這副模樣，心裡覺得好笑，乾脆學著她剛才的樣子，也傲嬌地冷哼一聲。
「哼！你說王子請下樓梯。」
「噗。」
謝雨靈差點沒繃住，嘴角剛要上揚，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連忙扭回頭，只留給林墨一個後腦勺。
「愛下不下！」
她嘴上強硬，又「噔噔噔」下了一層。
結果等了半天，樓上還是沒動靜。
樓梯間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王子請下樓梯。」
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林墨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這才邁開步子，慢悠悠地跟了下去。
謝雨靈撇撇嘴，看著林墨從上面走下來。
等他走到同一層，謝雨靈立刻撇著嘴湊了過來，伸手攔住他。
「王子，你還沒說要送什麼禮物呢。」
「急什麼，你先畫圖，玉鐲、吊墜這兩樣，弄好看的。」
謝雨靈不傻，一聽就知道林墨要幹嘛。
「我畫了，你就能雕出來嗎？而且我們上哪找玉啊。」
林墨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謝雨靈的腦袋。
「所以褚苗苗提供資金，你提供建模，我負責雕刻，至於怎麼雕，你不用管。」
想到林墨的神奇之處，謝雨靈最後也沒在這上面糾結太多。
只不過她還是好奇地問道：「為什麼要畫兩種呢？」
「一個給褚姐，一個給鄭阿姨啊，不過鄭阿姨什麼時候生日啊？」
謝雨靈點了點頭，「媽媽的生日在我前一天，你猜猜我生日是什麼時候？」
林墨輕描淡寫地道：
「七月四號嘛。」
謝雨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從來沒跟他說過！
「身份證上寫的，我看見了。」林墨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轟！
一股熱氣直衝頭頂，謝雨靈的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身份證的照片...很土哎。
「臭流氓！」她又羞又氣，「你...你什麼時候偷看我身份證的！」
「什麼叫偷看？」林墨一臉無辜地攤手。
「你自己放在桌上不收拾，怪我咯？」
「哼！不理你！」
清晨的街道還帶著幾分涼意。
這個時候街上的人還沒有那麼多，不過很多早餐店已經開門了。
兩人徑直走向了沙縣大酒店。
兩人中間沒有任何交流，就連決定去哪吃早餐都沒有交流，
林墨坐下來就是一籠蒸餃一碗拌麵。
在2013年，拌麵只需要四塊錢，蒸餃也不過五塊。
這樣的搭配其實已經算奢侈了。
謝雨靈則是要了一碗雲吞麵。
跟廣式雲吞麵肯定是不一樣的，不過也屬於清淡那一掛的。
兩人中間沒有任何交流，就連決定去哪吃早餐都沒有交流，
林墨挑眉看著謝雨靈。
謝雨靈也同樣朝著林墨挑眉。
其實選擇來沙縣的是林墨，但謝雨靈卻感覺自己能通過林墨的步伐來判斷林墨要去的方向。
她感覺自己比以前聰明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堵塞的河道被疏通，腦子裡的念頭變得清澈而迅捷。
以前很難理解的題目，不知道為什麼最近變得很好理解，記憶力也變好了，單詞也變得更容易背了。
她默默地看向了林墨，總覺得這一切和眼前這個準備吃蒸餃的男生有關係。
林墨舀了一勺辣椒醬，倒在裝著花生醬的料碟里。
畢竟沙縣的靈魂就是花生醬。
「看著我幹嘛？吃呀。」
林墨說著，便把剛上桌，還冒著白氣的蒸餃往她那邊推了推。
「吃！把你的吃光光。」謝雨靈齜牙咧嘴的樣子，完全不像林墨初見她時那般拒人千里之外。
吃完早餐，回到學校，距離早讀還有十分鐘。
班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埋頭苦讀的，竊竊私語的，一片嘈雜。
林墨放下背包，褚苗苗就從身後冒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興奮，手裡捏著一張銀行卡，直接遞到林墨面前。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同學聽得一清二楚。
「我帶了銀行卡來，密碼也寫在後面了。」
瞬間，附近幾道目光齊刷刷地射了過來，帶著好奇與探究。
林墨也不沒有避諱，「這裡面有多少錢？」
褚苗苗想了想，「我不記得了，大概有三百多萬吧，夠嗎？」
後面一個正在喝豆漿的男生，噗地一聲噴了出來，豆漿濺了一桌子。
整個教室後排的喧鬧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墨和他手中那張薄薄的卡片上，眼神里寫滿了震撼。
三百多萬？
這是一個高中生隨手可以掏出的數字？
林墨卻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作業是什麼。
「夠了，花不完。還能順便給你們再弄點東西。」
「太好了！」褚苗苗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她心滿意足地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留下一教室呆若木雞的學生，和一道格外複雜的目光。
一旁的姜雲露也忍不住看了眼褚苗苗。
其實上次家長會之後，姜承山就跟姜雲露說過褚霖甜是大江集團新任總裁，也是最大的股東。
所以對於褚苗苗有那麼大一筆錢，她也不是很驚訝。
畢竟她也有，甚至更多。
但她很好奇褚苗苗為什麼要給林墨這麼一大筆錢。
所以她扭頭看向了林墨，卻又沒有第一時間去詢問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