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壽路。
還是那個熟悉的地鐵站名，不過這次的目的地，卻與上次熱鬧喧囂的上下九截然不同。
計程車穿過車流，最終在一座氣派的現代商場前緩緩停下。
林墨選擇打車，純粹是考慮到褚苗苗。
周末早高峰的地鐵，尤其是長壽路這類人流量極高的站點，林墨可不樂意褚苗苗被占便宜。
三人下車，一股燥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與旁邊的現代化商場格格不入，馬路對面矗立著一棟仿古建築，飛檐斗拱，門口兩尊巨大的石獅子鎮場，上方龍飛鳳舞地掛著一塊巨大牌匾。
賭石城。
三個燙金大字，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江湖氣。
「賭石...這不算賭博嗎？」謝雨靈看著那牌匾，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扭頭看向林墨。
林墨雙手插兜，神態輕鬆，「法律上講，這叫高風險投資，屬於特殊商品交易。畢竟賣家自己也不知道石頭裡是天堂還是地獄，買定離手，各憑眼力。」
他語氣隨意，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進出賭石城的人絡繹不絕，有人春風得意，有人愁眉不展，更多的人是揣著一份發財夢，眼神里混雜著緊張與期待。
這裡就是濃縮的人間賭場，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那...那用X光照一下不就好了嗎？」褚苗苗的小腦袋湊了過來，好奇地舉起手。
「照一下就知道裡面有沒有玉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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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
林墨讚許地看了她一眼，笑著解釋：「X光的確能看清裡面有沒有玉，可問題是，大部分的毛料里或多或少都有玉。
但X光分不清的是這玉是色澤艷麗的玻璃種，還是乾巴巴的狗屎地，更看不出裡面是顏色澄澈，還是五光十色。
簡而言之就是價值十塊和價值千萬的區別，X光可看不出來。」
一番話說得兩女一愣一愣的。
謝雨靈消化了一下信息，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所以，你帶我們來，是真準備在這裡面碰運氣？」
她還是覺得這事不怎麼靠譜。
「碰運氣？」
林墨聞言，忽然笑了。
他轉過身，迎著那塊「賭石城」的牌匾，陽光落在他臉上，顯得格外自信。
「不，我們不是來賭石的。」
他頓了頓，回頭看著一臉疑惑的謝雨靈和褚苗苗，一字一句道：
「我們是來進貨的。」
「我說了，今天是來買材料做成禮物送給褚姐和鄭阿姨。」
林墨補充了一句。
「畢竟這個玉石翡翠，就是不錯的材料。」
話音落下，他不再解釋，邁開步子就朝著那扇厚重的大門走去。
謝雨靈和褚苗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林墨的信任。
反倒是路過的人看到這仨俊男美女默默地搖頭。
這傢伙，口氣也太大了！
就準備交點學費吧。
走進賭石城，內部的景象與古色古香的外表截然不同，處處透著現代化的氣息。
整個賭石城功能分區明確，從A區到N區，井然有序。
林墨三人直接略過了A區的高端成品和B區的珠串批發，穿過CD零售區，徑直上了另一層樓。
這裡是F區和N區，毛料加工與挑選區。
兩個區域相連，卻與樓下的喧囂完全隔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石料粉塵和水的混合氣味。
雖是周末，毛料區的人卻不多，稀稀拉拉也就四五十個客人。
其中還有不少是各家店鋪的店員，要麼無聊地刷著手機，要麼聚在一起閒聊，等著看有沒有人解石湊個熱鬧。
見到林墨三人上來，沒有一個店家主動上前招攬。
畢竟三人看著年紀不大，更像是過來看熱鬧的。
賭石嘛。
自從網絡小說上出現這個東西後，就有不少人慕名而來。
那段時間老闆們還覺得是到事業青春期了。
結果都是光問不買，浪費口舌。
有個店主更是懶散地靠在椅子上，用電腦看劇，音響外放得老大，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後來這些老闆們大多都是坐在位置上，等客人上門就算了。
此時此刻，林墨的神識在掃蕩著，他在尋找適合的毛料。
在他的感知中，一塊塊石頭不再是簡單的毛料，其內部的結構、裂紋、雜質都展現得清晰無比。
毛料比原石便宜，幾百上千就有交易。
那些小說里賣很貴的毛料基本上都是品相好，而且分量越大也越貴。
謝雨靈則好奇地看著不遠處，有幾個人正拿著強光手電，對著一塊大石頭仔細照射，她忍不住問道：
「林墨，他們用手電筒照來照去，難道能看穿石頭裡面嗎？」
林墨搖了搖頭：「也不能說看穿，但有一定的效果，例如貼緊表面直射可以看有沒有透光性，由此可以判斷裡面是玉石還是石英之類的東西。
還能用手電筒直射著平移，這樣可以判斷玉石的質地是否均勻，會不會存在裂痕和雜質。」
林墨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當然了，這是對一些石皮比較薄的毛料有用的辦法。」
然而這種能直接觀測到的毛料，基本上都是高價賣出。
但很多時候，擺在貨物架上的都是一些比較難分析判斷的蒙頭料，也就是石皮厚重，表現難以判斷的料子。
甚至很多店家門口，就用巨大的鐵筐裝著成堆的散料，上面插著一塊牌子，簡單粗暴。
「全場統一價，每塊四百！」
謝雨靈看到這些牌子和石頭，忍不住咋舌道：「一塊破石頭賣四百？這錢夠我們吃一頓好的了。」
褚苗苗倒是興致勃勃，伸手摸了摸筐里的一塊石頭，觸感冰涼粗糙。
店裡面的老闆只是瞄了門口的三人一眼，就繼續做自己的事情了。
小年輕來見見世面而已，反正石料都皮糙肉厚，也不怕摔壞什麼的。
真摔了，那也是照價賠償。
而林墨此時正拿著手機，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一個個照著。
老闆遠遠地看著，忍不住冷笑。
以前就很多這種從網上看來的皮毛技巧就敢來賭石的小朋友。
不過看到林墨身旁的兩個美女，也就猜測這小伙子是想要露一手裝裝逼。
這種就是冤大頭了。
這麼想著，老闆施施然地站了起來，朝著三人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