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明亮的燈光下，姜雲露和林墨一起推著推著一輛購物車，輪子在光滑的地磚上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姜雲露微微抬起頭側目看向林墨的側臉。
「你爸不喜歡什麼？」
冷不丁的一句話，讓正研究著林墨側臉的姜雲露愣了一下。
「啊？」她一時也沒反應過來，眼裡帶著一絲茫然。
林墨看著她可愛的模樣，又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說，叔叔不喜歡什麼，我提前避個雷，免得第一次上門就送錯東西。」
姜雲露這才鬆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她認真地想了想，搖搖頭：「我爸...好像沒什麼特別討厭的東西。」
「有的哦，」林墨的語氣忽然變得幽幽的，「例如我。」
「噗嗤。」
姜雲露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清脆的笑聲引得旁邊路過的大媽都看了過來。
她臉頰微紅，輕輕捶了一下林墨的胳膊，嗔怪道：「別胡說。」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一片柔軟。
她當然知道爸爸對林墨的態度算不上熱情，可也絕不像林墨自己說的那樣，到了「特別討厭」的地步。
畢竟，以自己爸爸的習慣和脾氣，要是真看不上一個人，肯定不會答應自己的請求，讓林墨來家裡做客。
其實第一次上門，買點時令水果，再加箱牛奶什麼的，就已經是滿分的禮數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眼睜睜看著林墨推著車，熟門熟路地拐進了菸酒專區。
貨架上琳琅滿目的酒水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你爸喜歡喝洋酒還是國酒，人頭狗、路易十六，要不我給他來一瓶九江雙蒸吧，那玩意兒夠勁啊！」
見姜雲露不說話，他又促狹地從貨架底層摸出一瓶包裝樸素的燒酒。
姜雲露被他這番操作弄得哭笑不得，連忙上前把那瓶酒從他手裡搶下來放回原位，板起臉，猛地搖頭。
「不行！他在家，我不允許他喝酒的。」
林墨點頭，「家教這麼嚴？可以啊，看來令尊在家很聽話啊。」
姜雲露被他調侃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嘟囔：「我是為了他身體好。」
「懂了。」
林墨點點頭，不再開玩笑，推著車乾脆地離開了菸酒區。
說著，林墨從飲料區架子上拿起大盒裝的從小喝到大椰汁。
「這個總沒問題吧？全國人民都知道的好東西。」
「那倒沒問題。」這椰汁，她也愛喝。
相比較林墨在鶴城喝的另外一個牌子椰汁，他自己也更喜歡這個多一點。
隨後，林墨的目標轉向了保健品區。
那裡的裝修風格都和別處不一樣，燈光更柔和，貨架也更顯檔次，一個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陳列著，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自己的價值。
「這個靈芝禮盒不錯。」
「這個參茸的看起來也挺好。」
林墨像是逛自家後花園一樣，隨手就將兩個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大禮盒放進了購物車。
禮盒的邊角上，清晰地印著四位數的價格簽。
姜雲露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不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孩，她知道自己家裡有錢，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有錢。
尤其是她後來才知道林墨的身世。
她快步跟上去，一把拉住林墨的衣袖，壓低了聲音：「林墨，這些太貴了！別浪費錢。」
林墨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他反手握住她拉著自己衣袖的手，輕輕拍了拍。
「第一次去你家，禮數要周到。」
「而且菸酒被你禁了，那心意就得在別的地方補上，總不能真讓我提一箱椰汁就上門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認真。
「這是態度問題。」
兩人邊走邊說，購物車漸漸路過零食區。
購物車原本只放著兩三樣東西，但從零食區駛出來時，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膨化食品、巧克力棒、果凍、薯片……琳琅滿目。
「真的能吃嗎？我爸都不讓我吃這些，他說都是垃圾食品。」
她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像一隻偷嘗金魚的貓。
林墨認真點頭，「確實是垃圾食品。」
姜雲露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但是，」林墨話鋒一轉，拿起一包薯片在手裡掂了掂。「咱們這個年紀，不吃這些東西，青春都是不完整的，等長大了，想吃都沒那個味兒了。」
他這套理論，成功讓姜雲露亮晶晶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
小時候的林墨在學校旅遊的時候都會纏著媽媽給他買一桶薯片。
在遊樂場裡面，小林墨也是經常捨不得把薯片吃完。
非得下午回到學校之後，再和同學們開大食會把所有剩下的零食吃完。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再次走進零食店，那些花花綠綠的包裝再也引不起他的半分波瀾。
或許，這就是成長的變化。
在林墨和姜雲露推著購物車走進零食區域的時候，姜雲露雙眼發亮。
林墨知道這個女孩被家裡保護得很好。
這個保護不僅僅是安全，還有生活。
但林墨其實有個疑惑，為什麼姜雲露會讀公立高中。
羊城可是有不少貴族高中，有專門安排出國的留學高中，也有同樣高素質教學，走高考路線的貴族高中。
可偏偏，姜雲露就是來了廣八。
在前世的林墨看來，那大概是仙女下凡了。
只不過前世的廣八，並沒有男生可以獲得仙女的青睞。
當然了，那是上一世。
林墨和姜雲露一人一袋東西。
零食占據百分之九十，但這不重要。
林墨和姜雲露下了電梯，還沒等姜雲露打電話，趙叔就已經在角落發現他們，把車開了過來。
「小姐，林先生，請上車吧。」
也沒將兩袋零食放進後備箱裡，就這麼拿上車。
趙叔從後視鏡里看著林墨在零食袋裡掏出兩個吸吸果凍，一個給姜雲露，一個自己吸著。
如果讓姜總知道，怕是要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