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個通宵的林師傅準備去吃一碗正宗的伊面。
因為家附近沒有,所以林墨特意一大早去老城區的一家老字號麵店。
簡記麵店。
店面不大,三分一的地方都是煮麵的廚房,周圍環境甚至有些陳舊,牆壁被經年累月的煙火氣熏得微微發黃。
但正是這種歲月沉澱下來的氣息,才讓老饕們心安。
林墨剛走到門口,一股濃郁的牛腩滷水香混雜著伊面過水的獨特氣味,便霸道地鑽入鼻腔,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店裡已經坐了不少人,有老頭,也有周末還要上班的牛馬,還有幾個穿著簡單的小孩,老中青幾乎都有。
基本上人手一碗麵。
這家店以正宗的伊面為招牌。
伊面,也稱為伊府麵。
講道理來說,其實這玩意兒才是方便麵先祖。
「食滴咩啊(吃什麼啊),靚仔。」收銀台後,一個燙著捲髮,戴著老花鏡的大媽頭也不抬,熟練地敲著計算器,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林墨早已習慣這種老字號的風格,他掃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木牌菜單,語速飛快地報出。
「炸醬豬腸撈伊面加一份牛腩,然後牛腩伊面加多一份淨牛腩再加一份豬手。」
收銀大媽抬起頭,老花鏡往鼻樑下滑了滑,露出一雙審視的眼睛,越過林墨的肩膀往他身後瞅了瞅。
空無一人。
「得你一個人食?」大媽的語氣裡帶著三分驚奇,七分懷疑。
「系啊,放心啦,食得曬噶。」(是的,放心吧,吃得完的。)
林墨拍了拍胸口。
收銀大媽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照樣寫單,然後將牌子遞給林墨。
「自己穩(找)位坐。」
這便是羊城老字號的待客之道,沒有虛偽的客套,味道就是最好的服務。
林墨拿著號碼牌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環顧四周,聽著周圍食客用粵語閒聊家常,看著幾個大媽級別的服務員在周圍穿梭如飛,一切都那麼熟悉,那麼有人情味。
這家店現在還只是老廣自己的老字號。
過了幾年之後,米輪胎給這家搞了個評獎。
這讓這家老字號一下子變成了網紅店。
門口排起的長龍會嚇跑真正的熟客,價格也會隨著名氣水漲船高。
品質倒是沒有降太多,但那種悠閒自在吃一碗麵的心境,卻再也找不回來了。
林墨心裡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對遊客來說,這或許只是一次「不過如此」的嘗試,但對他們這些老街坊而言,失去的卻是生活的一部分。
所以很多外地人帶著朝聖的想法過來品嘗一番時,發現期待值拉太滿,然後就會失望。
不過這樣也正常,畢竟在吃這件事上,很多都無法統一意見。
至少林墨是挺喜歡吃這家面,父母以前也帶過他來這裡吃麵。
思緒間,兩盤堆得冒尖的面被哐當兩聲重重地放在桌上。
其中一盤淺褐帶紅色的炸醬和鹵得油亮的豬腸覆蓋在微黃的伊面上,但淋在最上面的牛腩才是最佳。
另外一盤的牛腩已經鋪滿了整個盤子,幾乎看不見下面的伊面。
肉量多到隔壁桌那幾個孩子都投來了震驚的目光。
他們都在懷疑林墨能不能吃完。
而林墨已經蓄勢待發了,他拿起筷子,將麵條拌開。
這些澆頭全部淋在伊面上,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振。
伊面其實就是用雞蛋揉好了面,做成普通麵條後進行油炸,這樣就可以保存更久。
因為伊府麵製作的時代屬於古代,那時候哪有什麼冰箱,但油炸面確實能夠長時間保存。
油炸過的麵條有著許多小孔洞,就能夠很好的讓醬汁掛在上面。
醬汁雖然濃郁,但這麵條也不容易坨,油炸過的特性能讓它根根分明。
攪拌好了之後,林墨直接暴風吸入。
濃郁的醬汁包裹著的麵條進入口中,好吃得讓人跺JIOJIO。
其實就是碳水使人快樂。
不過碳水裡面還有牛腩豬腸這些肉。
那滑滑嫩嫩的牛腩看上去就知道燉煮的時間足夠久,裡面的筋都已經完全軟化了。
林墨幾乎不費力就將牛腩咬開了。
暴風吸入下,炸醬豬腸伊面最先被解決,剩下的那一盤讓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墨身上。
畢竟這時候,大胃袋還沒有,良子也只是個弟弟。
就在林墨暴風吸入時,門外來了幾名客人。
「月姐,你吃什麼,先找個位置坐吧。」
姜承月也不矯情,「行,我要個牛腩伊面。」
姜承月目光在周圍掃了掃,一下子就鎖定在了低頭吃麵的林墨身上。
「咦?」
她姜記者主打銳利的筆,銳利的眼,只是看個腦袋就認出了那人是林墨。
所以她便主動走了過去。
「林墨同學,你怎麼在這裡啊。」
其實在姜承月進來前,林墨就已經用神識掃到了她。
這一行人的樣子,一看就知道在附近剛做完採訪之類的事情。
不過林墨還是抬起頭,表情略帶驚詫:「姜小姐?!你怎麼在這裡呢?」
說話歸說話,林墨吃麵的動作可沒停下來。
姜承月注意力被拉開,假裝無奈地嘆了口氣,「過來做採訪而已,台裡面說要報導一下天光墟,我們很早就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林墨重重點頭,然後就繼續低頭吃麵了。
開玩笑,林墨一眼就看出了姜承月在說話,既然這樣,他也不往深處問就是了。
甚至暴風吸入的速度更快了些。
吃飽了之後,林墨起來拍了拍屁股。
「我吃好了,這個位置就讓給你和你的同事,我先走了。」
姜承月被林墨連消帶打的,一下子忘了自己原本想問什麼問題,只能點頭。
「嗯嗯。」
等林墨走到門口的時候,姜承月才想起來自己本來想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可是記得林墨的家距離這裡可是有著不遠的距離啊。
那個點完餐的男生拿著號碼牌坐在了林墨原來的位置。
「月姐,那男生是誰啊?你朋友嗎?」
「我侄女的同學而已。」
見林墨已經遠去,姜承月也懶得去深究了。
吃完早餐的林墨倒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隨意地逛著街,走去陶街看看老楊。
上次的事情結束後,老楊那套寶貝都被贖了回來。
老楊還特意打電話給林墨報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