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浩洋離開教室後，陳小雅走到走廊上，目光跟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拐進了辦公室的門裡，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處理這種學生，耗費的心神遠比上一堂課要多。
她整理了一下情緒，推開教室門走了回去。
剛才的吃瓜氣氛其實也差不多散去了，學生們一個個吃東西的吃東西，喝水的喝水，完全沒想到陳小雅還會進來。
「好了，剛剛的事翻篇了。」陳小雅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接下來，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宣布。」
還有好消息？
底下的學生們沒什麼反應，連剛剛亢奮罵人的蘇明釗也是恢復無精打采的樣子。
反正留點時間給他們喝幾口水，吃點東西，然後再上個廁所就行。
陳小雅也不賣關子，從講台下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上面「飲勝」兩個燙金大字格外顯眼。
「因為林墨和褚苗苗兩位同學，在這次的比賽中為我們班奪得了第一名，活動贊助的飲勝飲食公司，決定贈送我們八班每位同學一份粽子禮盒。」
話音剛落，教室里依舊一片寂靜。
粽子？這算什麼好消息。
他們端午節就沒缺過粽子吃好吧，不過就是幾塊錢一個的粽子而已。
坐在一旁的林家俊開口。
「飲勝的粽子禮盒，是不是賣三百多一盒那個啊？」
這一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陳小雅含笑點頭。
因為李銘是校友，所以全校老師都有這麼一盒端午禮物。
又因為林墨他們班級爭光，她作為班主任額外多得了一份，心裡對林墨和褚苗苗自然是越看越滿意。
得到肯定的答覆，整個八班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三百多一盒的粽子？真的假的？」
「我前兩天還刷到GG了，說是什麼大師手作，一個粽子就要八十八！」
「一個八十八？那我這禮盒帶回家，我媽不得把我供起來？」
「墨哥牛逼！苗苗牛逼！」
學生們這才真正意識到，林墨和褚苗苗拿下的這個第一，給他們帶來了多麼實在的好處。
先前對比賽漠不關心的幾個男生，此刻也激動地拍著桌子，望向林墨的眼神里，滿是高興。
「好了，安靜。」陳小雅拍了拍手，打開盒子，露出一沓製作精美的卡片。
「這裡面是禮盒的兌換卡，不記名，憑卡到任意一家飲勝門店都能兌換，大家可得收好了，弄丟了不補。」
她將一沓兌換卡交給了班長馬瑞祥。
「發下去吧，一人一張。」
「好嘞！」
馬瑞祥興奮地應著，開始分發。
一張張承載著三百多塊錢價值的卡片，被小心翼翼地傳遞下去。
拿到卡的學生，都跟捧著寶貝似的，翻來覆去地看，然後鄭重地收進書包最裡層。
歡樂的氣氛在班級里迅速發酵，幾乎要將天花掀翻。
發到最後，馬瑞祥手裡還剩下一張，他回頭看了看後排空著的那個座位，遲疑地問：「老師，那黃浩洋的這張......」
班裡的喧鬧聲小了一些，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陳小雅神色不變，伸手：「給我就行。」
陳小雅當然不是想昧了黃浩洋的那張兌換卡，只不過如果真的孺子不可教，那還不如將這卡給林墨。
畢竟這榮譽和福利，是林墨和褚苗苗拼回來的，憑什麼讓一個破壞班級榮譽的人心安理得地享受？
如果黃浩洋還是那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這張卡，她寧願直接給林墨。
每個人心裡都一桿秤，什麼時候平衡，什麼時候偏袒自有量度。
馬瑞祥沒多問，將卡片交給了陳小雅。
班裡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大家都在討論著要去哪家門店兌換，裡面的粽子又是什麼口味。
在不少人看來，這真的是全靠林墨和褚苗苗，他們才有這份端午禮物。
不少人已經紛紛朝著林墨那邊喊：「謝謝林墨！謝謝褚苗苗！」
男生們都比較直接，女生們則是打算下課了之後再感謝。
喧鬧聲中，角落裡傳來幾句壓低了的議論。
「還好這次去包粽子的不是黃浩洋，不然這兌換卡，鐵定飛到別的班去了。」
「可不是嘛，就他那三心二意的德性，讓他去包粽子？估計繩子還沒捆上，就跑去跟女同學吹牛了。」
旁邊一個男生壞笑著接話：「那咱們拿到的就不是兌換卡了，是驚嚇盒，打開一看，粽子餡是橡皮泥。」
幾人笑作一團。
這些話雖然刻薄，卻也道出了事實。
黃浩洋那人，正事不干，就喜歡騷擾女同學。
前世去的人是另外一個女生和黃浩洋。
黃浩洋是真的會包，但也包得不快，而且他還一直撩那個女生。
搞得那個女生回來之後當著全班的面痛罵黃浩洋一場。
黃浩洋又沒皮沒臉的，毫不在乎。
那獎勵自然也就落入了別人手裡。
發完兌換卡，陳小雅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好了，想上廁所的快去，要去小賣部的抓緊時間，下節課之前必須回來。」
說完，她便轉身走出了教室，臉上那點因學生獲獎而帶來的笑意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
等黃浩洋的家長來了，她得好好說一下黃浩洋的問題。
已經不止一個女生跟她反映，黃浩洋沒完沒了地加她們扣扣，發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言語騷擾更是家常便飯。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學生頑劣問題了。
回到辦公室，一股低氣壓撲面而來。
黃浩洋正靠牆站著，而素有「平頭煞神」之稱的教導主任李岩，正用手指著他。
「誰讓你坐老師位置的？啊？！還把二郎腿給蹺上了，你當這是你家客廳啊？」
李岩嗓門極大，震得窗戶玻璃都嗡嗡作響。
黃浩洋顯然怵他，腦袋耷拉著，屁都不敢放一個。
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或者根本就沒把李岩的話聽在耳中，直接左耳進右耳出。
其他進來辦公室的學生都忍不住瑟瑟發抖，生怕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