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死一樣的寂靜。
幾個老師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明明空調溫度沒變，後背卻竄起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但林墨，卻只是平靜地看向班主任陳小雅。
「老師，我不想把事情鬧大，先回班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中，讓所有人都回過神來。
陳小雅如蒙大赦，連忙起身，「我送你回去，這裡麻煩李主任了。」
李岩也深呼吸了幾口氣，連連說道：「好，我會在這裡看著的。」
林墨再沒看任何人一眼，轉身推門而出，背影乾脆利落。
陳小雅順手將辦公室的門關上，這樣也更好將這裡的事情隔絕在辦公室內。
黃浩洋渾身一軟，差點從牆上滑下去。
完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林墨那個眼神，他看得分明，那不是威脅，而是通知。
他知道自己的那些破事，一旦捅出去，別說打一頓，開除學籍都是板上釘釘的！
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跑路！
就在這時，一道尖利刻薄的聲音劃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喲，瞧瞧，那個剋死爹媽的野種，這是落荒而逃了？」
黃浩洋的媽媽施施然地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鄙夷的冷笑。
黃浩洋猛地抬起頭，血絲爬滿了雙眼，他死死拽住自己母親的胳膊。
「媽！我要轉學！馬上就轉！我一天都不想在這個垃圾地方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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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地方」四個字，讓李岩的眼角狠狠一抽。
他的目光也冷了下來。
行，既然你們自己要走，那可就別怪學校不講情面了。
「黃浩洋同學要轉學是吧？可以。」
李岩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公事公辦得像台機器。
「不過，按照規定，必須等學校對這次事件的處罰決定下來，走完流程，才能辦理轉學手續。」
黃浩洋的媽媽一聽，頓時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像在驅趕蒼蠅。
「你們愛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吧，反正我都要給我寶貝兒子轉校了，不在這兒受你們這鳥氣！」
她嘴裡還得意地念叨：「我兒子這麼優秀，去哪個學校不是搶著要？」
李岩看著面前這對奇葩母子，心裡那點火氣反而徹底熄了。
他沒興趣跟這種人解釋，學校的處分，特別是嚴重違紀的處分，是會一字不差地記進學生檔案，跟一輩子的。
他更沒興趣告訴她，任何一個稍微好點的學校，在接收轉學生時，第一件事就是調閱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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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空蕩蕩的，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在迴響。
林墨雙手捧著一沓厚厚的卷子，神色平靜，仿佛剛才在辦公室里那場鬧劇與他無關。
陳小雅跟在他身側，一顆心七上八下，剛剛在辦公室里黃浩洋媽媽那張扭曲的臉還在她眼前晃。
「林墨，你不要把剛剛那些話放在心上，無論如何，你的父母都會因你而驕傲的。」
林墨停下了腳步。
他側過頭，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老師，你不用擔心，我心態好著呢，這些話我以前也聽不少了，不會放在心上的。」
「我之所以從辦公室出來，純粹是怕自己一個沒忍住，黃浩洋和他媽今天就不是走著出校門，而是橫著出去了。」
這話說的輕描淡寫，卻讓陳小雅覺得林墨絕非虛言。
她看著林墨那張俊秀的臉，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但轉念一想，這孩子也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他沒事，心裡那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陳小雅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滿是無奈和心疼。
「你前途無量，犯不著和這種人置氣。」
這時候陳小雅也全然忘記林墨之前罵黃浩洋媽媽是肥豬的事情。
說句不該說的，她當時在辦公室里，聽見黃浩洋媽媽那些顛倒黑白的刻薄話，心裡罵得比這難聽多了。
無論從哪個角度，陳小雅都堅定地站在林墨這邊。
這孩子只是嘴巴厲害了點，但心是好的。
「有什麼心事，要跟老師講，不要自己憋在心裡。」
林墨見她神色緩和，也咧嘴一笑，這次的笑容真實了許多：「放心吧老師，我扛得住。」
陳小雅看著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握了握拳頭。
「林墨，你放心，這件事沒完！老師一定會向學校反映，給你討一個公道！」
「好，那就拜託老師了，沒討到也沒關係，畢竟那婆娘真不是什麼好惹的。」
聽到這個，陳小雅就忍不住頹然道：「黃浩洋爸爸好像也不怎麼管他，黃浩洋一開始成績還不錯的，結果現在越來越差了。」
林墨聳了聳肩，沒接話。
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誰管誰啊。
就在這時，陳小雅忽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
「這張卡是肯定不給黃浩洋了，還是給你吧，畢竟是你，大家才有這份端午節禮物的。」
說著，她不給林墨反應的機會，直接將卡塞進了他校服上衣的口袋裡。
林墨捧著試卷也沒手拒絕，自然就不推脫。
回到教室，陳小雅也回去辦公室里，這一次，她就不再給黃浩洋機會了。
所以一直到最後一節課下課，黃浩洋都沒有回來。
等下課鈴打響了，大家都在收拾著東西。
在確定要轉校之後，黃浩洋之前對教導處的害怕已經降低到零。
至於林墨，只要離開這裡，他也不用再怕了。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現在他媽就在旁邊，他才不信林墨會對自己出手。
所以黃浩洋一進門，就大模大樣地收拾著東西。
他桌上還放著三張語文試卷。
只不過他看都不看一眼，抓起來撕碎了就直接朝著天上一灑。
白花花的碎紙散落一地。
很帥，但是......
「你大爺的，黃浩洋，你瘋了？這是語文作業，而且老子值日呢。」
這話一出，黃浩洋還沒說話，他媽就像是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開口。
「臭小子，你會不會說話啊，什麼你大爺你大爺的，這麼沒有禮貌，你媽沒有教你說話要講禮貌嗎？」
說著，她又說道：「我們家浩洋以後就不在這個垃圾學校讀書了。」
這時候有人笑著說：「裝什麼呢，該不會是被學校趕走了吧，也是，這麼賤的一個人，學校也嫌棄啊。」
PS，儘量明天寫完這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