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銀台後的服務員挺了挺胸脯,下巴朝著牆上那個鑲金邊的證書微微一揚。
「那可是藍帶證書!我們老闆是正經的法式甜品大師,這手藝,整個羊城都找不出多少家!」
林墨瞥了一眼那張藍帶證書,真假不知。
他徑直走到櫃檯前,屈起手指,不輕不重地叩了叩台面。
「你好,老闆在嗎?我有點生意想和她談談。」
服務員的目光立刻變得警惕起來,將林墨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眼神又飄向他身後。
那個亦步亦趨跟著的女孩,身段惹火,表情卻怯生生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一個穿著打扮有點帥氣的年輕人,帶著個身材爆炸臉蛋可愛的小姑娘,張口就要談生意?
「老闆,外面有個人,說要跟您談生意。」
很快,裡面傳來一道略帶疲憊和不耐煩的女聲。
「什麼生意?讓他直接說,我很忙。」
林墨直接掏出銀行卡。
「三萬塊,借你們的廚房和材料做個生日蛋糕。」
他的聲音不高,卻極具穿透力,清晰地傳進了後廚。
廚房裡的動靜戛然而止。
收銀台的服務員也懵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墨。
什麼情況?哪家的大少爺這麼會玩,花三萬塊錢,就為了租個廚房玩泥巴?
下一秒,後廚的門被人猛地從裡面推開。
一個戴著高高的白色廚師帽,身著同色廚師服的女人走了出來,她肩頸線條利落,只是眉宇間積著一股散不去的疲憊。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先是在林墨身上颳了一遍,又落到褚苗苗身上,眉頭瞬間蹙得更緊。
「做生日蛋糕?你們?」
「三萬。」林墨言簡意賅,重複了數字。
女人卻像聽到了什麼笑話,她擦了擦手,搖了搖頭。
「不行,我的廚房,有我的規矩,我不允許外人把它弄得一團糟,尤其是新手。」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帶著一絲專業人士的驕傲。
「你們可以直接在我這裡訂購,任何款式都可以,而且,用不了三萬。」
看得出來,這人也不打算坑林墨一筆,似乎是有自己原則和底線。
這話說得有水平,既顯出了自己的原則,又沒把財神爺徹底得罪死。
林墨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四萬。」
女人的呼吸一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我說了,這不是錢的問題……」
「五萬。」林墨吐出兩個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輕鬆。
女人微微張開的嘴,這下徹底合不上了。
她感覺自己堅守的底線,像被重錘砸中的玻璃,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細密的紋路。
櫃檯後的服務員,兩隻眼睛已經開始放光,她看著自家老闆,眼神里的期盼幾乎要溢出來,甚至忍不住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急切地提醒:
「老闆,咱們店這個月的營業額......」
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女人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里,有泄氣,有無奈,還有一絲向現實低頭的屈辱。
「行,廚房隨便你們用。」她咬了咬後槽牙,補上一句,「錢,現在就得結。」
這家店的窘迫,已經藏不住了。
雖然裝潢和設備都很上檔次,但做生意並不完全講求專業,或者說,不僅僅只是專業。
不過仍然看得出來,這家店的經營情況並不好。
不然服務員不會一進門就瘋狂推銷老闆的身份。
而這個老闆也不會在金錢面前放棄自己廚房不被外人進入的原則。
林墨直接把卡拍在桌上,「直接轉帳吧。」
服務員立刻拿起卡,用刷卡機操作了起來。
而林墨也轉頭看向褚苗苗,「去做吧,時間也不是很多了,適當時候,讓店老闆幫一下你吧。」
褚苗苗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話音剛落,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展開,上面用清秀的字跡寫滿了計劃,從蛋糕胚的種類,到奶油的配方,再到裱花的具體樣式,每一步都規劃得明明白白。
她又仔細確認了一遍,這才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了後廚。
其實這個廚房也不算太大,只不過設備應有盡有。
還有很多褚苗苗能用上的材料。
林墨看了看時間,隨意的靠在櫃檯上,觀察著甜品櫃裡的蛋糕和點心。
每一款點心都做得極其精緻,造型繁複,帶著濃郁的高盧風格,一看就是下過苦功夫的。
高級感是有了,價格自然也跟著高級。
一個馬卡龍的單價就是二十塊錢。
馬卡龍多大,就兩節手指的直徑。
旁邊還有巴斯克蛋糕、提拉米蘇、黑森林,以及一些造型別致的檸檬撻,動輒五六十塊一個。
林墨心裡輕哂,藍帶甜品師的名頭,確實能唬住不少人。
甜品店的後廚是半開放式的,隔著一面巨大的玻璃窗,能清楚地看到裡面的動靜。
在外面,是有一個窗戶看到後廚的。
可以看到後廚在做什麼。
林墨就這麼好整以暇地站在窗外,看著那女老闆果然按捺不住,跟著進了後廚。
她要過褚苗苗手裡的單子,臉上透著專業二字 ,一邊看一邊給她準備所需的材料。
畢竟那女老闆也不想褚苗苗真的在她的廚房裡亂來。
而林墨則是指了指柜子里的幾樣甜點對那服務員說道:「可以拿幾個給我嘗嘗吧。」
服務員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沒見過這麼不客氣的客人。
但一想到眼前這位是隨手就刷了五萬塊的土豪,她那點猶豫立刻煙消雲散。
再說,店裡每天賣不掉要丟棄的甜品也不少,給大客戶嘗幾塊,老闆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
她麻利地打開冰櫃門,精心挑選了幾款招牌甜品,用紙托盤裝著,連同塑料餐具一併遞了過來。
林墨接過來,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起。
「你們這兒...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服務員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老闆說,要把所有空間都用來展示她最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