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力等人氣喘吁吁趕到時,售票口前早已成了零食分享大會。
空氣里瀰漫著各種零食混雜的香甜氣味。
什麼扣扣糖,星球杯,還有剛開袋的薯片,咔嚓作響。
林墨最是悠閒,找了個角落不緊不慢地嗑著瓜子,瓜子殼還很講究地全收進了自己的褲兜里,一點垃圾都沒落下。
「嗨!我靠,差點就吃到了!」林家俊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
馬力緊隨其後,一臉歉意地撓著後腦勺,「真不好意思,打車過來,半道上給堵死了。」
「我也是啊,過來的時候看到路邊好幾輛車撞一起了。」
一聽是出了車禍,大伙兒也就瞭然了。
「人沒事吧你們?」方俊掃了他們幾個一眼,確認他們只是跑得急,沒什麼狀況。
馬力直起身子,猛拍了兩下胸口,聲音洪亮:「堵車而已,又不是我們被創了,命硬著呢!」
他這誇張的動作引來一陣鬨笑,緊張的氣氛頓時鬆快不少。
正說著,最後的呂娜也到了。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眉眼間和呂娜有幾分相似。
叫呂賢,是呂娜的哥哥。
也是個G3剛考完的學生。
不過更像是個工具人,背著一個大背包,語氣溫和地跟眾人打招呼。
「真的麻煩各位照顧我這個妹妹了,她挺迷糊的,爸媽也擔心,所以就讓我今天陪著過來,打擾了。」
見對方這麼謙虛溫和,大家的態度都是好的。
林家俊當即就樂了,「我去,這是什麼神仙哥哥?娜娜,你哥還缺妹妹不?你看我怎麼樣?」
「滾蛋!」
「哈哈哈!」
氣氛徹底熱絡起來。
方俊看著人已到齊,便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行了,既然都到了,那就準備買票出發,咱們先買大門票,然後直接買上天星嶺的票。」
他指了指山頂的方向,規劃清晰,「天星嶺是最高點,視野最好,在那看日出絕對錯不了。」
「好!」
眾人紛紛響應,十幾號人浩浩蕩蕩地湧向售票口。
因為不是周末,所以看日出的人其實沒有特別多。
天星嶺雖然高,但能讓人觀看日出的地方卻不多,最多也就能讓幾百人同時在線觀看。
周末的話,看日出的人就會特別多,而天星嶺的票晚上是限售的,超過一定人數就不賣了。
能買到票,就意味著山頂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穿過檢票口,城市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在身後,一股夾雜著草木清香的冷冽空氣撲面而來,讓所有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山路不算陡峭,全程都有昏黃的路燈照明,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與其說是爬山,倒不如說是一場深夜的集體散步。
夜風格外清爽,吹散了白日的暑氣,也吹開了眾人的話匣子。
大家說說笑笑,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悠閒。
「哎,你們說,那個黃浩洋最後到底會怎麼樣?」不知是誰先提了一嘴。
話題瞬間就滑到了黃浩洋身上,就連平時文靜的呂娜都忍不住插話,小聲吐槽:「那個黃浩洋也加了我好幾次扣扣,但我沒敢加他,太可怕了。」
方俊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那傢伙會關多少年。」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林墨身上。
畢竟,他才是這件事裡最核心的當事人。
林墨正慢悠悠地嗑著瓜子,聞言想了想,才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口吻說道:「他有預謀傾向,性質惡劣,而且我這裡,不會出具任何諒解書,如果起訴流程順利,大概是十幾年。」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十年,是底線。」
平鋪直敘的幾句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聽到這個確切的數字,大家心裡那點殘存的擔憂頓時煙消雲散,氣氛都輕鬆了不少。
十年之後,大家都各奔東西了,誰還管你出來是誰。
林墨隨手將瓜子殼灑在路邊的綠植叢里,這些果殼會隨著時間腐爛,最終化為自然的肥料。
就在這時,一個稍顯單薄的身影主動走到了林墨身邊。
是呂娜的哥哥,呂賢。
他看起來有些侷促,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勁兒,「我聽娜娜說,你...你打架很厲害,能教我一招半式嗎?」
林墨嗑瓜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扭頭看向跟在呂賢身後,正悄悄對他使眼色的呂娜。
呂娜是十八班裡出了名的文靜女孩,身形嬌小,說話都細聲細氣的,這次會跟著大家來夜爬就已經很出人意料了。
但林墨沒想到呂娜會跟家裡人說班裡有個打架很厲害的同學。
這種事,一般學生不都藏著掖著,生怕家長知道嗎?
林墨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我就是純粹力氣比別人大點,沒什麼招式可言。」
這個回答讓呂賢眼裡的光黯淡了下去,他嘆了口氣,卻仍不甘心地追問:「那...那要怎麼才能變得力氣大呢?」
林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呂賢確實太瘦了,一米八左右的個子,骨架撐著寬大的長袖襯衫,顯得空空蕩蕩,體重估計也就一百斤出頭,風一吹就能倒似的。
「讓自己體力變強,力氣變大的話,是需要堅持的。」林墨淡淡道。
「我不怕困難!」呂賢立刻用力地點頭,仿佛在宣誓一般,「而且最近放假了,我有大把的時間去堅持!」
另一邊,方俊悄悄湊到呂娜身旁,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壓低聲音八卦道:「哎,你哥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呂娜看了一眼自己哥哥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哥前陣子考完試跟人表白,失敗了。」
「啊?」方俊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那個女生說……她不喜歡太瘦弱的男生。」
「這你都知道。」方俊十分好奇。
呂娜的聲音更低了,「就因為這個,他已經頹了好幾天了,飯都吃不下,我正好知道林墨也來,就拉著他一起來了。」
方俊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這...可以啊。」
呂娜吐了吐舌頭,「我就是跟我爸媽提了一嘴,說林墨同學也在,然後順便講了講林墨的光輝事跡,我哥聽完就動心了,非要跟過來看看。」
原來這還是一場處心積慮的家庭聯合行動。
方俊佩服地沖她豎了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