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前進方向後,眾人紛紛鬆了口氣。
傑克調整著眼中的情況,這隻義眼可是他們組織研發的重要試驗品,每一次使用必須再進行改良。
而對抗電磁干擾這種功能也是其中之一。
他剛要邁步,一隻粗壯的大手伸了過來,手裡攥著一塊高能電池。是那個叫爆熊的壯漢。
「頭兒,備用電。」爆熊聲音沉悶,言簡意賅。
「出發前剛換的滿電。」傑克拍了拍他的胳膊,把電池推了回去,「留著,這趟活兒,指不定後面有大傢伙要伺候。」
爆熊沒再堅持,默默收起了電池。
傑克一馬當先,帶著眾人沿著義眼鎖定的路徑,徑直朝山頂走去。
這一次,再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終於,當他們踏上山頂邊緣的一刻,一股濃烈的、混雜著焦臭和血腥的氣味撲面而來,讓幾個身經百戰的特工都忍不住胃裡翻湧。
眼前的一幕,宛如地獄繪卷。
以山頂為中心,視野所及之處,遍地都是屍體。
每一塊焦炭上都掛著一具屍體。
那些焦炭將屍體狠狠地釘在了樹上。
屍體形態各異,無一例外都保持著死前極度驚恐的姿態,被高溫灼燒得不成人形。
看到這一幕,傑克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別開了視線。
黑皮嘴巴微張,一句髒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罵不出口。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才能在一瞬間造就如此慘烈的景象?
是未知的寶物失控了?還是某個...非人的存在?
傑克的任務就是調查這些,是寶物的話,帶回去,是人的話,最好也帶回去。
他的機械義眼快速掃描著整個山頂,將每一具屍體的情況快速記錄並分析。
要不是電磁干擾,他肯定會第一時間向總部發送信息。
「所有人,戰鬥隊形,向中心推進。」
傑克的聲音冰冷,打破了死寂。
眾人立刻從震驚中回過神,迅速散開,呈扇形緩緩向著那片屍林的最中央走去。
每個人的手,都已經按在了自己的武器上,肌肉緊繃,蓄勢待發。
走得越近,傑克眉頭皺得越緊。
他發現了一個細節。
所有的屍體,無論被釘在哪個位置,他們都向著一個方向。
那最中心的位置,到底有什麼?
撥開最後一叢濕漉漉的灌木,渾濁的空氣里,終於透出一絲詭異的亮光。
等他們走近時,眼前的景象讓這幾人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個赤身果體的少年,皮膚在斑斕光芒的映照下,流淌著玉石般的光澤。他盤膝而坐,神態安詳,仿佛周遭的屍骸與狼藉都與他無關。
而少年的面前,正豎著一面幡。
那一面幡散發著五彩斑斕的光芒,就像是佛教故事裡那種佛光四散的感覺,聖潔而又威嚴,將這片血腥之地渲染得如同神域。
傑克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先是快速掃了一眼那少年白皙的皮膚和清晰的亞裔輪廓,隨即,目光便死死地釘在了那面幡上。
那東西,並非杵在地上。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離地幾厘米的空中,無風自動,幡面上的古老符文若隱若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這絕對是超乎常理的寶物!
他側過頭,用眼神示意身旁的鬼武。
「這是什麼?」
其他人可能看不到,但他明顯留意到了那一面類似於旗子的東西是懸浮在土地幾厘米之上。
鬼武眯著眼,仔細辨認了許久,霓虹的祭祀儀式中,類似形制的器物並不少見。
他壓低了聲音,用英語給出了自己的判斷:「看形制,應該是我們霓虹祭祀用的法器,叫作『幡(Hata)』。」
為了讓傑克理解,他最後那個名詞特意用了日語。
明顯鬼武是覺得這一面幡是霓虹祭祀用的東西。
話音剛落。
那一直閉目靜坐的少年,睫毛猛地一顫,倏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剛才的安詳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冒犯的惱火。
「你他娘的,什麼霓虹祭祀的法器!這是勞資華夏傳統的人皇幡!懂不懂人皇幡的含金量!」
這一聲喝罵驚得林間飛鳥撲簌四起。
本來林墨想裝個逼的,結果這群人上來就說是什麼霓虹祭祀用的法器。
你是霓虹人,不是南棒人,怎麼那麼愛偷!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讓傑克心頭一跳。
華夏人?!不,不一定,可能是獅城人,也可能是馬萊人。
傑克後退了一步,他皺了皺眉,呂宋國地處東南亞,周圍亞裔極多,會說中文的也很多。
他立刻後退半步,整個隊伍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起來。
林墨卻無視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身上不著片縷,勻稱而富有力量感的身體線條在五彩光華下展露無遺,沒有絲毫的忸怩,反而透著一股原始而坦蕩的壓迫感。
無他,衣服在渡劫的時候劈爛了,包括小內內。
「等等!」
傑克立刻抬起手,阻止身後等人的舉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勢逼人的少年,心裡很清楚,一旦動手,他們這支小隊未必能全須全尾地離開這座小島。
他深吸一口氣,嘗試用自己那蹩腳到可以當繞口令的中文溝通。
「泥嚎...我們,沒有惡意。」
傑克一邊說,一邊用手勢輔助,「我們只是想知道,颱風...那個叫飛燕的,為什麼...沒了?」
為了表示誠意,他指了指周圍那些穿著呂宋國士兵的屍體。
「這些人,和我門不是一起的,我們...來自老霉國。」
他緊張地觀察著林墨的表情,試圖從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找到一絲可以溝通的跡象。
然而,林墨只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已經褪去,轉而是一種玩味的審視。
好一陣子,林墨才懶洋洋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哦?颱風啊。」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陣清脆的骨骼爆鳴聲。
「我嫌它太吵,就把它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