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猛地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最關鍵的一環，眼神銳利地盯住寒露。
「林墨呢？他去哪了？」
「我怎麼知道。」
寒露晃了晃手機，屏幕上代表林墨的信號光點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不需要我這個導遊了，我就回來了，不然，你以為你現在能見到我？」
按寒露的意思來看，就是林墨又一次人間蒸發了。
「他沒說要去哪？」男人追問。
「你覺得，他會跟我說這些？」寒露反問，眼神裡帶著一絲嘲弄。
男人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確實，在他眼裡，我們這種角色恐怕連提鞋都不配，能把張宮蓮鎮壓的怪物，咱們也確實惹不起。」
他將菸頭精準地丟進遠處的菸灰缸里。
「不過，這些消息也夠了。」
說完，他心滿意足地轉身，朝著酒吧後門走去。
「記住，你今天沒見過我。」
「我今天的確沒見過狗。」寒露頭也不抬，繼續與那瓶生命之水作伴。
男人的腳步一頓，回頭，臉上笑意更濃。
「呵呵呵...瘋婆子，你的嘴還是這麼硬。」
他拉開後門，在消失於門外前，最後的聲音幽幽傳來。
「希望你妹妹的骨頭，也跟你一樣硬。」
門被關上，酒吧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寒露緩緩放下酒瓶，瓶中的烈酒已經下去了一半。
她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消失的信號點，沉默了許久，然後點開了相冊。
照片上，一個面容蒼白的少女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寒露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停留了很久，眼底的冰冷與堅硬，在這一刻悄然融化了一瞬，隨即又凝結成更深的決絕。
她喃喃自語。
「林墨...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系統：宿主啊，嘛時候是津門第一？--
「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林墨單手揣兜，另一隻手按著手機，悠哉地走在前面。
張宮蓮跟在後面，深深嘆了口氣，整張臉都寫滿了無奈，「我又怎麼讓你失望了？」
「沒人來揍你，讓我很失望啊。」林墨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走在大殿前的青石板路上，步履輕快。
龍虎道場清靜得很，修行一事全憑自覺，門內弟子各有功課，若無要事，鮮少有人在外閒逛。
所以這一路走來，除了幾個行色匆匆的道士之外，幾乎沒見到什麼人。
林墨一路朝著天師府走去，心裡還在嘀咕：按理說，宮月道長應該將這個消息散播下去了啊。
怎麼回事？天師修為被封，這麼大的樂子，居然還沒人上門來狂扁小天師一下？
然而，當兩人一前一後踏入天師府那熟悉的辦公室時，眼前的景象讓張宮蓮的腳步瞬間凝滯。
辦公室里，不，是整個院子，從門口到台階下，整整齊齊站了兩排道士。
這些人個個氣息沉凝，道袍整潔，最年輕的看上去年紀也比張宮蓮要大上一輪，全是長老級別的人物。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看來你人緣不怎麼樣啊。」林墨湊到張宮蓮耳邊，悄聲笑道。
張宮蓮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股涼氣壓下，強行擠出一絲作為天師的從容，邁步向前。
「諸位師兄不在各自的院子清修，今日齊聚我這，可是有什麼要事？」
這兩排，全是他師父的徒弟，老天師一生收徒眾多，眼前這些，甚至還不是全部。
他們是他的師兄，也是龍虎道場真正的基石。
人群中，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清瘦道長站了出來，他慢條斯理地捏著自己的鬍子，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了：
「宮月師弟方才與我們說了，說天師師弟你修為暫時被封印了，師兄們想著，今日正好，想來切磋切磋。」
瞧瞧，這話說得多麼冠冕堂皇。
想揍人就揍人嘛，還得說切磋。
張宮蓮臉上那點硬撐出來的淡定，此刻徹底僵住了。他視線緩緩掃過左右，從每一位師兄的臉上看過去。
「各位師兄都是這樣的想法？」
沒有人回答，但所有人臉上那微妙的笑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林墨忽然上前一步，站到了張宮蓮的前面。
他清朗的聲音打破了院內的沉寂。
「沒問題，機會難得，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林墨環視一圈，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不過，光是各位長老怎麼夠？要打就打個痛快，把整個龍虎道場的弟子都叫上，咱們在演武場直接擺個擂台，讓所有人都來觀摩觀摩天師的風采！」
所有長老紛紛將目光放在了這個突然打岔的少年身上。
一些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惱怒，但終究無人開口呵斥。
師父交代下來的貴客，他們就算再不滿，也得給幾分薄面。
這時，告密的宮月也從人群後擠了出來，他面露難色：
「林居士，讓道場所有弟子都來，這會不會讓天師師弟太過於......」
「丟臉」兩個字最後宮月都沒說出來。
林墨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朝聞道，夕死可矣，面子能算幾兩肉？想要幫他，就這麼做吧。」
說完，林墨扭頭，看向身後已經面如死灰的張宮蓮。
「怎麼樣？你這位天師，有異議嗎？」
張宮蓮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句滿含悲憤的嘆息：「那我能抗議嗎？」
「不能。」林墨的回答乾脆利落，「現在的你沒有這個資格。」
他忽然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微笑著說：
「我現在勸你，抓緊時間衝擊我給你下的封印，不然，等會兒上了擂台，那麼多人看著，你至少還能調動點靈力護住你的臉，不至於被打得太難看。」
這個笑容，在張宮蓮眼裡，比院裡所有師兄的冷笑加起來，還要陰森百倍。
他已經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這次之後，他一定要好好修煉，無論如何都要將林墨封印起來，再扁他一頓。
至少要報今天這一仇。
PS，寫完這一大段就回去寫日常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