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幽幽的聲音從面前傳來。
「聊完了?」
林墨回頭,正對上張宮蓮那雙仿佛能噴出火的眼睛。
「沒呢,怎麼了?」林墨一臉無辜,順便還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張宮蓮的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他盯著林墨屁股底下的床板,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的床,舒服嗎?」
林墨煞有介事地用手往下按了按,還顛了顛。
「有點硬,硌得慌。」
他抬起頭,給出了一個真誠的建議。
「說真的,你應該加個床墊了,席夢施,你值得擁有。」
「滾!」
這時候,張宮蓮突然想起了什麼。
整個龍虎道場與世隔絕,唯有林墨手機屏幕右上方那裡有個信號標識,在他眼中跳動不休,顯得格外刺眼。
按理說這裡別說信號,就是一根電話線都扯不進來。
「龍虎道場沒有信號,你手裡那東西,在玩什麼?」張宮蓮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打破了寧靜。
林墨不急不緩地敲完最後幾個字,才抬起頭。
「那是你們。」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在我這裡,不存在沒有信號這種說法,只需要將一縷神識轉化為電磁波,與通道外面的基站進行雙向通信,就能上網了。」
雖然現在還是3G時代,但用來發發信息看看小說,絕對是沒問題的。
此言一出,張宮蓮瞬間把什麼衝破封印的大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幾步就躥了過來,連帶著長袍下擺都揚起了一陣風,全然沒了天師應有的穩重。
「真的?!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盯著那塊發光的屏幕,眼神熾熱。
他一直都很想在這裡上網,但是因為通道的阻絕,他這裡連網線都拉不了。
最關鍵的是,林墨說的神識,他也有啊!
只要學會,他也能在這洞天福地里享受現代文明的便捷了。
然而,林墨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說出了一句讓他心涼的話。
「最低要求是你的神識能延伸到通道外面。」
聽到這個,張宮蓮臉上的熱切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裡距離通道那邊不說遠,但至少有個七八公里。
他的神識可沒有這麼遠啊。
那點燃起的希望,噗地一聲就滅了。
張宮蓮頹然坐下,看著林墨又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嘴角還噙著一抹自己看不懂的笑意。
他忍不住問道:「所以你現在,到底是什麼境界?」
林墨抬起頭,目光清澈,反問了一句:「很重要嗎?」
張宮蓮被問得一愣。
他深吸一口氣,最後又長長吐出,仿佛吐出了心中所有的執念與不甘。
「也是,確實不重要。」
當一個人能把神識當wifi用的時候,再去糾結於境界的劃分,確實顯得可笑。
生活不易,宮蓮嘆氣。
林墨神色一正,重新拉回了話題。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接下來的那場劫,提前告訴你,我可不會插手,因為這是你的劫,也是你們龍虎山的劫,我出手應了這劫的話,那就還會再有一劫。」
「我當然懂,只不過...我還是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張宮蓮無奈道。
「我怎麼知道具體是怎麼一回事,我就知道你有劫而已,趕緊滾去修行,別吵著我。」
說完,林墨低頭繼續和參加羽毛球省賽的姜雲露聊天了。
屏幕上,是姜雲露剛發來的一張照片。
她剛洗完澡,頭髮用毛巾包著,身上穿著一套寬鬆的精緻的睡衣,小臉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一雙眼睛水靈靈地望著鏡頭,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嬌憨。
林墨的眉眼柔和下來,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他手指飛快地打字回復。
「好看,愛看。」
消息剛發出去,對話框裡立刻彈出了新消息。
姜雲露:「⁄(⁄⁄•⁄ω⁄•⁄⁄)⁄害羞.gif」
而張宮蓮只能繼續衝擊體內封印。
--系統:本世界沒有炁,但陽五雷說明張宮蓮還是......--
翌日。
早課結束之後,眾人再次回到了演武場。
一切都還是跟昨天一樣。
經過一晚的準備,張宮蓮的狀態已經恢復了很多。
而還沒有上場的長老們已經摩拳擦掌了。
林墨今天乾脆搬了張藤椅坐下。
「來來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狂扁天師即將開始!」
在龍虎道場如火如荼的比賽正在進行中。
此時的三清古鎮。
還是那家酒吧,寒露正抱著一罐酒喝著,眼神卻十分冰冷。
「沒事不要在我這裡呆著,出了事我可不想被你們連累。」
「怎麼會呢,我只是在你這裡休息一下而已,而且人還沒到齊。」
男人點了根香菸,並沒有過肺,只是在口腔中繞了一圈就吐出來。
「是就最好,我可沒打算跟你同流合污。」
寒露冷哼一聲。
但男人還是問了一句。
「所以林墨的位置,還是沒有出現嗎?」
寒露愣了一下,隨即打開了手機,隨口看了一眼。
「昨晚凌晨三點鐘,他的信號出現江城附近,所以你不用擔心。」
聽到這個消息,男人當即鬆了口氣。
對接下來的計劃就更有信心了。
寒露沒打算理會男人,只是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走的時候幫我鎖門,沒事不要來找我,我不想摻和到你們的事情。」
男人看著走上樓的寒露,冷笑道:「張宮蓮害你妹妹這樣,你還放過他,女人果然不能成大事。」
寒露站在樓梯口,冷眼看著男人。
「我還得活著,我妹妹是我最後的親人,而我也是她最後的親人,我不能出事。」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而男人則是眼神兇狠,握緊拳頭,嘴裡念叨。
「張宮蓮,這一次我一定要你死,九天神丹,我也要定了!」
可以看出來,張宮蓮一定欠這個男人很多錢。
走到樓上拐角的寒露心底卻升起了一道聲音。
「很不錯,做得很好,你的妹妹肯定不會有事,包在我身上。」
寒露緩緩吐出一口氣,明明是炎熱的夏天,但她吐出的那口氣卻清晰可見。
「那就拜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