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快，有人的動作比他更快。
就在他轉身的一剎那。
一隻手掌，就這麼簡簡單單地，從他頭頂拍了下來。
啪！
一聲清脆得如同拍西瓜般的聲響。
佛面手裡剛剛成型的雷符，應聲碎裂，化作漫天光點。
而他的半邊腦袋，也像個熟透了的西瓜，從臉頰開始，寸寸碎裂。
以林墨如今的靈力與肉身強度，拍碎一個築基修士的腦袋，比拍碎一塊豆腐難不了多少。
轟！
佛面的整個身軀，被這一巴掌巨大的力道，硬生生拍進了地板里。
半個身體已經懸在了二樓的天花板上。
這還是林墨留了力。
就這麼...一巴掌就解決了？
不，當然沒有這麼簡單。
只見那人形坑中，碎了半個腦袋、腦漿和鮮血糊了一地的佛面，竟用雙手撐著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僅剩的一隻眼睛裡，閃爍著怨毒與狂熱。
「嘿...嘿嘿，擁有九天神丹的我...是不死的...我是不會死的！」
他發出破風箱般的笑聲，聽著格外瘮人。
「是嗎？」
林墨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絲玩味，「你管這破玩意兒，叫神丹？」
話音未落，他抬起腳。
然後，重重踩下。
「噗嗤！」
林墨的腳，毫無阻礙地直接踏穿了佛面的胸膛，將他死死釘在樓板之間。
就算是築基修士，心臟被毀，頭顱破碎，也斷然沒有存活的道理。
可眼前的佛面，明明只是築基修為，胸口被踩出一個血窟窿，卻偏偏還吊著一口氣，沒有當場斃命。
林墨抬手一抽，被釘在牆上的張宮蓮落在地上，不等他喘息，一道溫潤的綠光便籠罩了她，傷口處傳來一陣酥麻的暖意，正是妙手回春。
「他...還沒死？」
張宮蓮撐著地，顧不得自己的傷勢，目光死死鎖定在林墨腳下那一具爛肉上。
「死不了。」
林墨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他的命，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那顆金丹保著他，或者說，是奴役著他。」
「金丹？！」張宮蓮有些不明所以。
林墨沒再多言，腳尖輕輕一挑。
佛面的身體就像一個破麻袋，被他輕描淡寫地踢飛出去，划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遠處的牆壁上，又滾落在地。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具殘破的身體，竟然搖搖晃晃地，自己站了起來！
胸口的血窟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癒合，就連被轟掉的半邊腦袋，血肉和碎骨也在飛速重組。
只是，修復後的他，雙眼不再有任何屬於人的神采，只剩下兩團燃燒的金色光焰，空洞而漠然。
他沒有發起攻擊，反而像個剛獲得身體的孩童，抬起雙手，好奇地翻來覆去地看。
他又低頭打量了一下這具剛剛修復完畢，卻依舊殘留著戰鬥痕跡的身體。
「嘁。」
一道尖細又古怪的嗓音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鄙夷。
「如此破爛的身軀...罷了，眼下也只能將就著用用。」
這語調，這姿態，與之前那個逐漸癲狂的佛面判若兩人。
張宮蓮看得眉頭緊鎖，心底的寒意比身上的傷口更甚。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林墨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開口：「這就要問你家那位好祖師了，當年煉器的手段不過關，淨給後人留爛攤子。」
「禍患？九天神丹嗎？如果代價是消耗壽命，那確實算得上是禍患。」
在他有限的認知里，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大問題了。
「呵。」
林墨發出一聲輕笑，「消耗壽命？那只是個餵養它的方式，連利息都算不上。」
他頓了頓，看著遠處那個正在熟悉身體，像個木偶一樣活動關節的佛面，繼續說道：
「真正的『因』，是你們那位初代天師，應該是親手格殺了一名金丹期的強者。」
此言一出，張宮蓮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震撼。
「他將那名強者的金丹，活生生地挖了出來，煉成了一件所謂的神丹。」
聽到這個因，張宮蓮瞪大了雙眼。
九天神丹，不是藥？是器？！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炸開，瞬間貫通了許多疑點。
「只不過，初代天師的煉器手法有些粗糙，沒能把九天神丹內蘊含的那一縷意志給完全磨滅。」
金丹到元嬰，本就是修士孕育真我之靈，讓靈魂與金丹逐漸融合，最終不分彼此的蛻變過程。
若是要將一枚活生生的金丹祭煉成法器，最核心，也是麻煩的一步，就是必須將金丹內原主人的神魂烙印，一絲不留地徹底抹除。
很顯然，初代天師的技術，差了那麼點意思。
「他的想法倒是不錯，想給後代子孫留一個超級充電寶。」
「一個能夠自動純化、壓縮靈力的器物，方便他的後代隨時吸收，如此一來，就算後代全是平庸之輩，也能靠著海量的精純靈力，硬生生堆砌出一個高手來，保天師府千年不倒。」
計劃很豐滿，現實卻給了他後輩一記響亮的耳光。
初代天師算漏了一點，那藏在金丹最深處的殘魂，並沒有死絕。
它就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飢餓野獸，憑藉著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悄無聲息地吞噬著提純後的靈力，一點點地修復著自身的傷痕。
但它畢竟太殘破了，除了求生，再無餘力做任何事。
於是，在漫長的歲月中，它找到了新的食物——壽命。
用一代又一代天師的陽壽，去彌補金丹的先天缺陷，去填補自身瀕臨潰散的裂痕。
這，才是天師府歷代天師都活不過百歲的殘酷真相。
這時候，有些不懂的張宮蓮同學舉起了手。
「老師老師，那為什麼前幾代天師的壽命也都跟常人一樣？而且那時候，初代祖師應該還在世吧？他難道沒有發現問題嗎？」
話音剛落，一道戲謔的目光就飄了過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因為他們太菜了？」
「而且，退位又不等於當場去世，說不定只是退居幕後而已。」
這話雖然糙，但理不糙。
PS，壞消息，感冒了，好像是因為免疫力低下，我原本就很低下，現在就更低下了，明天請假單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