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來了?我終於逃出來了。」
一道狼狽的身影自下水道里爬了出來。
他渾身污穢,卻毫不在意。
「那傢伙給我的地圖果然是真的,這下水道果然可以逃出來。」
秦遜嘴裡說的是他在監獄裡認識的一位獄友。
對方說曾經參與過這座監獄的建造,所以給他畫了一份地圖,並且配合他越獄。
秦遜本來將信將疑,但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也就買下來了。
他答應對方,一旦能越獄出去就會將五十萬打入對方妻子的卡里。
秦遜不敢怠慢,繼續往遠處跑去。
良久,他才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自由了!」
「秦思秋你這個小雜種,老子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的。」
一股無法壓抑的仇恨自秦遜心中湧起。
此時的他簡直如同惡鬼一般。
下巴扭曲凹陷,上下嘴唇消失,門牙一顆不剩。
嘴巴根本無法閉合起來,一眼望去黑洞洞的。
這都是因為當初秦思秋那一拳導致的。
當然,令秦遜最憎恨的不是對方那一拳,而是被欺騙了將近二十年的背叛。
吳素秋死了,但秦遜卻依舊沒有解氣。
所以他的憤怒就只能由活著的人承受了。
自以為秦遜以為安全了的時候,一道聲音自耳畔傳來。
「秦遜……今天你必死!」
這聲音,同樣充滿了仇恨。
…………
「媽,你們快看……那是不是爸?」
汽車緩緩行駛在公路上,位於副駕駛的秦舒然看到了遠處河道旁的一道身影。
這麼遠,她自然看不到對方的容貌。
但看起來很是狼狽,衣服更是吸引眼球。
而現在這個時間與地點,很值得懷疑。
「走,我們過去看看。」
停下車,幾人疾步往遠處而去。
…………
那道熟悉的,卻帶著壓抑到極致的仇恨聲音在耳畔炸響。
秦遜猛地轉頭,看到了這些日子裡無數次想要掐死的身影。
他咬牙切齒,從嘴巴里蹦出了三個字。
「秦 思 秋!」
秦遜話剛說完,刷的一聲一隻大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秦思秋陰鷙的面孔上布滿了猙獰:「秦遜老狗,老子終於等到你了。」
強大的力氣讓秦遜無法呼吸,他瘋狂地掙扎著卻毫無用處。
「你……為何……」
「你是想說我為何會在這裡?」
秦思秋得意一笑,笑聲充滿了諷刺:「你猜你為何能從監獄裡逃出來?」
「你……你……」
秦遜瞪大了雙眼,他一瞬間想明白了。
原來一切都是對方的計謀,就為了讓自己能逃出監獄。
但對方的目的不是給自己自由,而是殺死自己。
「秦遜,今日你插翅難逃。」
秦思秋看著秦遜的嘴巴,不由得譏笑道:「看,你的模樣是如此的醜陋。」
一想到自己喊了這人十多年的爸爸,秦思秋就感覺到一陣噁心。
他猛地出手,一拳砸向秦遜的手臂。
砰!
「啊啊啊……」
秦遜倒飛了出去,他的一條手臂不正常地彎曲著,鮮血滴答落下。
「你……你這個畜生,你就是一頭徹頭徹尾的畜牲。」
秦遜癱坐在草地上,他驚恐又憤怒地望著面前這個養了十多年的兒子。
即便對方不是自己的兒子,可也養了對方十多年。
他為何能如此狠心?
秦思秋一步步走來,他臉上帶著冰冷的笑意。
他很享受這種力量,遠超常人的力量,這種力量讓他陶醉。
「你知道我媽死得多慘嗎?」
秦思秋咬牙切齒,本就陰鷙的臉龐變得更加的冰冷與猙獰。
他一把揪住了秦遜的頭顱,一下接一下地往草地上砸去。
「今天,我就要讓你嘗嘗我媽死前的痛苦。」
那天之後,無人知道秦思秋的絕望。
他沒有家了。
雖然後來王大錘出現了,但是……終究比不上吳素秋帶給他的親情。
那種讓自己無憂無慮,可以包容自己一切的母愛。
從吳素秋死後秦思秋心中的港灣就沒有了。
而罪魁禍首都是秦遜。
砰!
秦遜的腦袋被秦思秋狠狠地砸在草地上,頃刻間就鮮血直流。
「我媽有什麼錯?她不過是犯了每個女人都會犯的錯而已,你為何要殺了她?」
砰砰砰!
一下接一下。
嘩啦啦!
昏沉的天空,大雨傾盆而下。
雨水淋濕了兩人,可兩人都渾不在意。
秦遜如何打得過先天境界的秦思秋?
他毫無還手之力,滿頭鮮血。
再加上那令人生畏的嘴巴,如同惡鬼一般。
沙啞的聲音自他嘴巴里傳出:「呵呵呵……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在你小時候沒有掐死你。」
「哈哈哈……」
秦思秋大笑出聲,他並沒有生氣反而更加的興奮。
「對,並且你這輩子後悔的事多了去了。」
「你背叛了自己的家庭,你對親生兒子毫不在意……」
「哈哈哈,秦遜你落得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開不開心?你這輩子真是失敗啊!」
雨水模糊了秦遜的臉龐,他啞口無言。
任由雨水沖刷著臉上的鮮血,順著嘴巴處那巨大的傷口滲入咽喉。
「是啊……我這輩子太失敗了。」
「那你就帶著你的失敗……下地獄去吧!」
秦思秋猙獰一笑,拳頭驟然轟出。
砰!
鮮血迸射,他的拳頭洞穿了秦遜的腹部。
「嗬嗬嗬……」
秦遜口中鮮血噴涌而出,他艱難地開口:「我……我在……地獄等……你。」
秦思秋再度一拳轟出,直接洞穿了秦遜的胸口。
他冷笑道:「地獄收不了我,並且我還會送你的兒子下去和你團聚的。」
這一拳之後,秦遜再也說不出話。
他瞪大著雙眼,死死地盯著秦思秋。
就這麼倒在了血泊之後,死不瞑目。
他的人生,就仿佛一場笑話一般。
「不……」
暴雨中,傳來了幾道撕心裂肺的聲音。
秦舒然三女,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父親,痛苦得無法呼吸。
小時候,與父親的快樂時光頃刻間湧上心頭。
可如今……竟被人活生生打死,成為了一具屍體?
她們的目光看向秦思秋,眼神如同要殺人一般。
「畜牲,你這個畜生。」
淚水決堤而下,混入暴雨之中不分彼此。
這個被她們細心呵護了十多年的人,居然再一次突破了她們的認知。
悔恨,淹沒了她們的全身。
那些年,得是多傻才會對這個畜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