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雙眸子不帶惡意,也沒有做出任何攻擊。
就這麼略帶好奇地望著。
僅一眼,便對這隻弱小得可憐的螻蟻失去了興趣。
雙雙消失不見。
可就是這不帶惡意的一眼,依舊是無塵所不能承受的。
人類不帶惡意的呼吸,對螞蟻或許就是一場恐怖的災難。
這無關惡意與否,只是雙方的差距太大。
「啊啊啊……」
無塵瞬間驚醒,在虛幻與真實的交界地消失。
他猛地瞪大了雙眼,眼中儘是驚恐之色。
「救我!」
他只來得及說出這句話,雙眸已經開始流淌血淚。
本就蒼老的身軀更是開始皸裂。
無塵顫抖著祭出自己的天機玉盤,玉盤懸於他的頭頂綻放出奪目的星光。
勉強穩住了他越發糟糕的狀況。
可僅僅是下一刻。
陪伴了他無數年,早已經是極品靈寶的玉盤瞬間開裂。
嘭!
玉盤化作了粉末。
正在掐訣的天機閣主駭然地望著這一幕。
不過他手中動作卻沒有慢下半分。
作為深諳此道的他,在對方求救的時候就明白對方遇到了大麻煩。
不出意外,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遭受反噬了。
轟!
就在天機玉盤破碎,無塵身體越發惡化之際。
天機塔垂落了一片星光海洋。
滋滋滋……
這一片星光海洋不斷被蒸發。
卻也勉強護住了無塵,隔絕了那一股反噬之力。
可這並沒有讓天機閣主有半分放鬆,反而臉色越發凝重。
「怎會如此?這次的反噬為何如此嚴重?」
一旁的劉知微亦是呼吸一滯,瞳孔猛地一縮。
占卜推演,極易遭受反噬。
而這天機塔就有隔絕、削弱反噬的作用。
「這怎麼可能?」
「僅是推演一個化神境,師尊的靈寶直接損毀,他本人亦是遭受重創。」
望著那星力海洋不斷被蒸發,劉知微更是感覺到不真實。
這是天機塔無數年的積累,可以說就是天機閣的底蘊。
可現在,卻是在被海量地蒸發著。
底蘊不斷消失。
轟隆隆!
星力海洋的蒸發速度越來越快。
天機塔也被催動到了極致,星光繚繞。
一道璀璨的星光光柱直插雲霄,接引著無數的星光之力。
半個中洲的天空都變得星光璀璨,也讓無數人為之側目、驚駭。
「怎麼回事?那個方向不是天機閣的所在嗎?」
「這應該是天機塔吧?」
「什麼事,居然動用了天機塔這一件半仙器?」
而此時,外人嘴中的半仙器卻在微微顫抖著。
嘎吱聲不絕於耳,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無塵與天機閣主無疑也是發現了。
這讓兩人臉色都是難看。
誰也沒有想到,就只是推演一個化神境居然造成了如此嚴重的後果。
「放棄吧,不必為了老朽搭上初代閣主打造的至寶。」
「不……師尊您不會有事的。」
劉知微已經哭成了淚人,她完全沒想到師尊將會這麼突兀地離開。
明明對方從自己出生的時候就陪在自己身邊。
無塵的笑容慈祥:「孩子,為師最後再用生命教你一次,推演天機萬不可粗心大意。」
「必須慎之又慎,因為不一小心就是萬劫不復。」
「弟子……弟子明白了。」劉知微泣不成聲。
天機閣主看著這一幕,默不作聲。
放棄拯救無塵,對方必死。
但若堅持要救,結果很可能是天機塔破碎,對方也一樣會死。
可若是無塵死了,自己該如何面對女兒?
就在此時,天機塔的震動突然間消失了。
這讓三人面面相覷。
剛才還氣氛沉重,生離死別的場面瞬間變得無比尷尬。
天機閣主吁了一口氣:「看來是反噬過去了。」
劉知微臉上掛著淚珠,一時間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嘿嘿,剛才弟子在演戲呢,演得像不像?」
「像,像極了。」
無塵也不傻,讓對方有台階下。
劉知微破涕為笑:「那師尊您以後死的時候,弟子還給您這樣哭。」
「好好好,你這丫頭有心了。」
無塵也是不惱,他希望自己比對方死得早。
因為自己本就比對方年邁許多。
天機閣主沒有心情糾正女兒的話,輕咳一聲:「您老沒事吧?」
「無礙,未傷到根基,過段時間就好了。」
「那您剛才到底看到了什麼?」
「我?」
無塵茫然地瞪大了雙眼,良久才嘆息道:「我忘記了。」
「忘記了?」
天機閣主被這個答覆給整得無語了。
不過這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剛才半仙器的天機塔都差點沒了。
現場沉默了許久,一個人都沒有發聲。
都在默默消化著方才發生的事。
天機閣主忽然問道:「對了,那您看關於那秦長生的情報……」
無塵聞言,猛地瞪了他一眼。
「現在別說他一劍斬了三尊煉虛了,就是說他一劍斬了渡劫天尊我都信。」
無塵那一雙混濁的眼中帶著濃郁的後怕與唏噓。
即便他乃是大乘後期的絕世強者,對那個只是化神的青年依舊充滿了忌憚。
「我們一直覺得他的事跡很離譜,但我卻認為那不過是他的冰山一角罷了。」
對無塵的答覆,天機閣主沒有絲毫異議。
僅僅推演,就讓一尊大乘後期差點身死,讓天機閣的半仙器險些被毀。
這樣的人物,即便做出再不合常理的事也絲毫不奇怪。
因為對方,本身就不合常理。
「我明白了!」
「您注意修養,有什麼需要的靈丹妙藥儘管跟閣里說。」
天機閣主帶著女兒離開了。
回到觀星殿,第一時間就讓手下人準備公布新的真龍榜。
這可不是凌雲州一州之地的真龍榜。
而是收集了整個玄黃界最強百名化神天驕的總榜,含金量十足。
「這個榜單一旦更新,整個玄黃界都得沸騰了。」
「不過那秦長生可不是好欺負的,不知道多少人會崩掉大牙。」
要是換成別人,他還擔心會不會被扼殺。
但若是秦長生,鹿死誰手就不清楚了。
天機閣主凝望著天機塔,眼中閃過濃濃的擔憂。
「原先知微那孩子呆在總部還有一線生機。」
「如今一日之間,積攢了超十萬年的星力消耗過七成,那孩子最後一絲生機估計都一點不存了吧?」
這麼想著,他懷著忐忑的心情開始了推演占卜。
「嗯?那孩子的生機怎麼更強了?」
「不對……她……她怎麼不在落星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