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蹉跎,光陰如水。
時間來到一月份。
廣州城上空,陰雲密布,那是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經過高層數日的閉門磋商,經過無數次的推演與爭吵......
最終的東征日期,定格在了——
一月十五日!!!
東征計劃,正式啟動!!
大軍分三路,如三把利劍,直指東江!
左翼,是滇軍楊西閔部。
坐擁三個軍加一個獨立師,兵強馬壯,還有重炮隨行,號稱實力最強!
但誰都知道......這幫大爺軍紀散漫,也就是來湊個熱鬧,順便撈點油水。
中路,是桂軍劉震歡部。
只有兩個師,裝備一般,戰鬥力也是最弱的那個,純屬陪跑。
而真正的殺招,真正的勝負手......
是在——右路!!!
由許蟲之的粵軍三個師,加上黃埔教導團的三千餘名熱血青年組成!
這是一支新舊參半的隊伍。
是xiao長手裡的王牌,也是他全部的家底!!
......
大元帥府,作戰會議室外。
能站在這裡的,最次也是黃埔教導團的營級軍官,或者是粵軍那邊的團旅長。
而在這一群校官、將官之中......
掛著排長軍銜的林征,顯得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特邀參加!!」
這四個字,像是一塊無形的招牌,掛在林征的頭頂,閃爍著令人眼紅的光芒。
「嘖嘖嘖......」
不遠處,幾個營長聚在一起,眼神時不時地瞟向林征,嘴裡冒著酸氣:
「瞧瞧人家!!」
「年紀輕輕,排長的職位,團長的待遇,還能參加這種級別的最高軍事會議!!」
「這哪是來打仗的?」
「這分明是來——鍍金的!!!」
「可不是嘛!!」
「聽說那個獨立排,清一色的蘇式裝備,還有兩挺馬克沁!!」
「手底下的班長,全是黃埔一期的尖子生!!」
「這就好比是......」
「咱們拿著燒火棍去拼命,人家開著裝甲車去郊遊!!」
「只要跟在大部隊後面,稍微放兩槍,那就是——首功!!!」
「這讓我們怎麼比?!」
「誰願意拿自個兒兄弟的命,去給這種少爺做嫁衣?!!」
聲音不大不小。
剛好能讓林征聽見,也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林征面色平靜,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的直屬上司——何應輕。
然,何應輕背著手,如老僧入定,對此......視若無睹!!
再看同xiao長關係好的王柏林。
正拿著手絹擦汗,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征的心,微微一沉。
這就是人心,這就是官場!!
哪怕是黃埔,也逃不開這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怪圈。
自己拿了最好的資源,占了最大的風頭,自然就要承受最大的——惡意與孤立!!
林征心中明了,懶的去爭辯!
言多必失!!
在這種時候,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都會被解讀為心虛或者是傲慢。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戰功!!
就是用一場無可爭議的勝利,狠狠地——堵住他們的嘴!!!
「咣當——」
會議室的大門打開。
眾人魚貫而入,按照職位高低落座。
林征雖然職位低,但因為是特邀,被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
這讓身後的幾位營長,眼裡的妒火燒得更旺了。
正前方。
xiao長一身戎裝,神色肅穆,手中拿著那根細長的教鞭,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
「諸位!!」
xiao長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決絕:「廢話我就不多說了!!」
「只講戰略!!」
教鞭猛地敲擊在地圖上:
東江地區河流縱橫,丘陵起伏,利於防守。
「從廣州出征東江有兩條路,一條是北線經博羅——河源——五華,另一條是南線經九龍——淡水——平山——海豐——汕頭。」
「這兩條道路是進攻的東江的最佳途徑。」
「大元帥府,制定了三線作戰戰略,但這所謂的北、中、南三線作戰,那是說給外人聽的!!」
「實際上只有兩線!!」
「中線和南線,將在東莞分路!!」
「桂軍走中線,經東莞,直撲惠州,那是疑兵,也是牽制!!」
「而我們——」
「粵軍主力與校軍,走南線!!」
「經東莞,沿廣九鐵路進攻,直到深圳,然後......」
xiao長的手腕猛地一抖,畫出了一個大大的迴旋:「掉頭東進——淡水!!!」
「這一招......」
「既能從南面直接威脅陳炯明的老巢惠州,又能東進海豐、陸豐,切斷他的退路!!」
眾軍官聽得連連點頭。
這確實是一步妙棋!
避實擊虛,側翼迂迴!
「但是!!」
xiao長話鋒一轉,教鞭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的一個點:「萬事開頭難!!」
「所有的計劃,出發點都在——東莞!!!」
「奪取東莞......」
「就是我們東征的——第一仗!!!」
「此戰若勝,全局皆活;此戰若敗,萬事皆休!!!」
xiao長的眼神變得異常犀利,掃視全場:
「對此......」
「我的部署如下——」
「先由粵軍張明大師,在石龍、石灘一線發起佯攻,動靜要大,要猛!!」
「以此......」
「吸引東莞南方陳軍主力的注意,迫使其分兵增援!!」
「然後!!」
「利用我軍控制的水上優勢......」
「由校軍主力......」
「在——虎門寨一帶,實施強行登陸!!!」
「從南方......」
「對東莞實行兩面夾擊,一舉拿下!!!」
「誰敢做這——先鋒?!!」
虎門登陸!!!
這四個字一出,在場的軍官們心頭都是一緊。
誰都知道。
搶灘登陸......那是九死一生的活計!!
是在敵人的槍林彈雨中,硬生生地趟出一條血路!
誰去?
誰當這個先鋒?
誰去啃這塊最硬的骨頭?
幾個營長的目光閃爍,有的低頭喝茶,有的整理筆記,生怕xiao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剛才還在嘲諷林征的那幾個,此刻更是縮起了脖子。
畢竟......命是自己的,嘴炮是免費的。
xiao長看著眾人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一切盡在意料之中。
隨即,目光落在前排林征身上。
林征會意,起立敬禮,聲音鏗鏘如鐵:「學生請戰,教導團獨立排願做頭軍,為全軍殺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