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敢？！」
林征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既然歷史的大潮已經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那便——戰！！！
「為了革命，為了先生的遺志......」
「林征願以此身為棋！！」
「陪廖公......」
「勝天——半子！！！」
「好！！」
「好一個勝天半子！！！」
廖公大喜過望，眼中甚至泛起了激動的淚花。
他緊緊握住林征的手，那雙因為操勞而略顯乾枯的手，此刻竟有些顫抖。
恍惚間。
廖公的思緒仿佛回到了半年前。
那個喧鬧的招生處，那個風塵僕僕的少年！
那時候的林征，身子算不上壯碩，甚至有些瘦弱，但眼裡的光，卻亮得嚇人！
「此子絕非池中物！」
當時，廖公便動了愛才之心，甚至想收其為弟子，結果卻被林征婉拒，轉頭投奔了凱申。
那時候，他心中遺憾，甚至有些恨鐵不成鋼。
可現在看來......
他走的每一步...都有著嚴格的計劃，而非一時興起！
拒收徒，為了——借勢！
這份對局勢的敏銳判斷，這份隱忍與謀劃......
哪裡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分明就是個浸淫官場數十年的老狐狸！！
廖公心中清楚。
剛才自己提出獨立的建議時，林征雖然答應得痛快，但那瞬間的愣神，說明這並非他原本的最佳時機。
但他——
還是毅然答應了！
這份情，他心中暗暗記下！
此刻！
兩人已不再是前輩與晚輩，而是風雨同舟的盟友！
廖公收斂心神，正色道：
「既然決心已定......」
「林征，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破局？」
「如今那人掌握東征軍，風頭正勁，我們要動他......難如登天！」
林征深吸一口氣。
「廖公，我們要對付的......不僅僅是凱申。」
「還有許崇zhi，還有——張靜疆！！」
廖公瞳孔一縮。
「沒錯！」
林征一針見血地點破了局勢的本質：「您雖然名義上是『財神爺』，掌管大元帥府財政。」
「但實際上......」
「革命軍——尤其是右派勢力，他們真正的輸血管道，是那個有著『民國呂不韋』之稱的——張靜疆！！」
「他是江浙財閥的總代表！！」
「張靜疆、許崇zhi、凱申......這三人是結拜兄弟。」
「如今先生已逝，張靜疆為了財團的利益，必將動用所有財力，將凱申扶正！！」
「許崇zhi出槍，那是武力後盾！」
「張靜疆出錢，那是經濟命脈！」
「凱申出野心，那是政治先鋒！」
「這——」
「是目前廣州最堅固的——『鐵三角！」
「若想動凱申，必須——先破此局！！！」
廖公聽得冷汗直流。
心驚肉跳！
湘鈺之前夸林征軍事強，是百戰奇才。
可現在......
他在政治上的嗅覺...竟然也如此敏銳！
這等眼光，便是汪、胡之流，也未必能及！
廖公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急切：
「那......該如何破局？！」
林征苦笑一聲：
「學生......本有一計。」
「讓凱申獲得權力，讓他把野心全部展現出來......」
「待他羽翼豐滿，想要獨吞果實之時，必會與許、張二人產生裂痕。」
「屆時，利用他們的矛盾，分化瓦解......」
說到這，林征搖了搖頭：「但......此計所需時間太長，也太走鋼絲。」
「真若到了那個時候......」
「怕是他大勢已成，尾大不掉，我們也無力回天了。」
廖公連連點頭：「此計不可、太險！」
林征目光一凝，「既如此......那便只有——合縱連橫！！」
「我們處於劣勢，必須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
「第一，政治上。」
「汪有私心，且極度忌憚軍人干政；胡雖迂腐，但重法統。」
「這兩人，是天然的盟友，可以用來在法理上壓制凱申！」
「第二，軍事上！！」
這是重中之重！
林征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廣東邊緣划過，最終停在了——四川！！
「我們可以聯繫——熊可武將軍！！」
「熊可武？」廖公一愣。
「正是！！」
林征語氣篤定：「他是老同盟會員，真心革命，且手下川軍皆為百戰老兵，戰力極強！！」
「目前熊可武客居廣東，處境尷尬，被粵軍排擠。」
「若廖公能給予他糧餉支持，雪中送炭......」
「他必成我們手中最強的盟友！！」
「專門用來——制衡粵軍！！！」
「許崇zhi號稱七萬大軍，實則吃空餉嚴重，戰力虛浮，真正能打的不過三四萬。」
「若引入川軍這股活水......」
「足以在軍事上形成對峙，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這招——
叫驅虎吞狼！！
也是——借力打力！！
廖公眼睛亮了。
這簡直是一步妙棋！！
「第三！」
林征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但語氣卻更加堅定：「必須依靠工農，依靠——湘鈺他們的力量！！」
「這是根基！是民心！！」
「最後......」
林征看著廖公，說出了最核心的一點：「我們要嚴格按照先生的計劃——聯俄聯紅！！」
「黃埔軍校......是一所可以源源不斷出人才的學校。」
「那是革命的搖籃，絕不能讓他把黃埔變成——『蔣家軍』！！」
「湘鈺資歷尚淺，無法完全壓制凱申。」
「那就引入更強勢的力量——更多的蘇方將領！！」
「凱申目前還需要蘇聯的援助，他還不敢得罪蘇俄。」
「讓蘇方教官進入核心指揮層，以此來——稀釋凱申的獨裁權力！！」
「待日後局勢明朗，我們力量壯大後......」
「再讓蘇方——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