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申癱坐在椅子上,滿臉的頹廢與無奈。
他知道。
這一局。
他又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不僅沒能把鍋甩出去,反而還要自掏腰包,給那個逆徒送去大批的物資,來洗刷自己的冤屈。
「好你個林修遠!」
「你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
先鋒軍指揮部。
衛立惶看著報紙,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
「修遠兄,你這一招,簡直神了!」
「咱們什麼都沒幹,就在這放了幾天鞭炮。」
「結果呢?」
「吳佩fu以為咱們慫了,放鬆了警惕。」
「凱申那邊被罵成了篩子,還得哭著喊著給咱們送彈藥。」
林征放下手裡的茶杯,神色依舊平靜。
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銳利。
「不是我厲害。」
「是他們太蠢。」
「吳佩fu傲慢,凱申虛偽。」
「他們都只相信權謀,不相信民心。」
「所以...」
「他們註定要被民心所反噬。」
林征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遠處那漆黑的深山。
算算時間。
差不多了。
「該收網了!」
「該讓吳大帥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驚喜!」
....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稠。
汀泗橋東側,那片被當地人稱為鬼見愁的深山老林里。
一隻滿是老繭的手,扒開了一叢帶刺的荊棘。
緊接著。
一張堅毅的臉,從黑暗中探了出來。
葉廳!
這位鐵軍名將,此刻身上的軍裝早已被掛成了布條,臉上手上全是血道子。
在他身後。
數百名突擊隊員,一個個屏住呼吸,眼神亮得嚇人。
整整兩天兩夜。
他們在老獵戶的帶領下,像野人一樣在懸崖峭壁間攀爬,在荊棘叢中匍匐。
終於。
在這一刻。
他們摸到了敵人的屁股後面!
葉廳趴在一塊巨石後面,輕輕撥開眼前的雜草,向下望去。
就在他們腳下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一片平坦的開闊地上。
數十門黑洞洞的重炮,正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炮口指向汀泗橋的方向。
那是吳佩fu的炮兵陣地!
也是他最依仗的殺手鐧!
然而。
此刻的炮兵陣地,卻是一片鬆懈到了極點的景象。
因為那兩天的狼來了戰術,因為那沒完沒了的鞭炮聲。
這裡的守軍,早就麻木了。
早就把警惕心丟到了九霄雲外。
幾個負責站崗的哨兵,抱著槍靠在炮車輪子上,睡得哈喇子直流。
帳篷里。
隱約傳來嘩啦嘩啦的洗牌聲,還有吆五喝六的賭錢聲。
甚至還有幾個兵油子,正光著膀子在陣地邊上撒尿,一邊撒還一邊罵罵咧咧。
「媽的。」
「對面那幫窮鬼又放鞭炮了。」
「真他娘的閒得蛋疼。」
「也不嫌吵得慌。」
這幫湘軍根本沒有意識到,死神已經站在了他們的頭頂上,正舉起了鐮刀!
葉廳緩緩拔出駁殼槍,打開機頭。
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所有的突擊隊員,瞬間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中殺氣暴漲。
與此同時。
汀泗橋正面陣地。
林征站在掩體後,手裡拿著一塊懷表,借著微弱的晨光,死死地盯著指針。
噠。
噠。
噠。
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是敲擊在他的心頭。
旁邊。
衛立惶手裡攥著一把衝鋒鎗,手心裡全是汗。
「修遠兄。」
「時間到了。」
林征啪地一聲合上懷表,舉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揮。
「準備衝鋒!」
幾乎就在林征手落下的瞬間。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吳佩fu的大後方炸響!
緊接著。
那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瞬間吞噬了整個炮兵陣地!
「殺!」
「葉廳獨立團!」
「衝鋒!」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衝鋒鎗聲,瞬間撕裂了黎明的寧靜。
葉廳一馬當先,手持雙槍,直接衝進了敵群!
「怎麼回事?!」
「哪來的槍聲?!」
正在撒尿的湘軍士兵,還沒來得及提上褲子,就被一梭子子彈打成了篩子。
帳篷里那些正在賭錢的軍官,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炸上了天。
「敵襲!」
「後面!」
「敵人在後面!」
亂了!
徹底亂了!
誰也沒想到,在這個被視為絕對安全的大後方,在這個連鳥都飛不進來的絕地。
竟然會冒出這麼一支殺神!
他們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捅進了吳佩fu最柔軟的腰眼上!
炸營了!
炮兵陣地瞬間淪陷,大炮被炸毀,彈藥箱殉爆,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空。
而這火光。
就是總攻的信號!
正面陣地上。
看著對面那沖天的火光,看著對面那突然亂成一鍋粥的守軍。
林征拔出指揮刀,指向前方那幾根光禿禿的鐵鏈。
指向那座阻擋了第一軍半個月的天險。
只有兩個字。
總攻!」
嘟嘟嘟嘟嘟!
嘹亮的衝鋒號聲,在這一刻,不再是演習,不再是虛張聲勢。
「殺!」
早已憋足了勁、憋了一肚子火的獨立團主力,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們不再躲藏。
不再猶豫。
幾千名戰士,向著汀泗橋發起了最猛烈的衝擊!
這一次。
沒有密集的機槍掃射。
沒有鋪天蓋地的炮火覆蓋。
因為對面的機槍手,此刻正驚恐地回頭看著身後的大火。
因為對面的炮兵,已經被葉廳送去見了閻王!
衝過去了!
衝過去了!
先頭部隊踩著那幾根鐵鏈,如履平地,飛一般地衝過了天險!
那一挺挺曾經收割了無數第一軍生命的重機槍,此刻成了啞巴,成了廢鐵。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
那座被凱申視為噩夢、被何應輕稱為非人力可為的汀泗橋防線。
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被捅穿了!
徹底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