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軍大本營的統帥專列內。
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
他的手裡緊緊捏著那份由英法美聯合發表的聲明電文。
他把這份電文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凱的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原本在林征的逼迫下,在全國滔天民意裹挾下,被迫強硬起來的脊梁骨。
在看到這份列強聲明的瞬間,再次彎了下去。
凱畢竟是個習慣於搞政治妥協的政客。
他那深植骨子裡的僥倖心理,此刻徹底死灰復燃。
他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下台階的機會。
有西方大國插手,這仗說不定就不用打了。
他就不需要拿著自己賴以生存的中央軍嫡系去和倭國精銳死磕了。
凱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車廂門口。
他屏退了左右的侍衛,只留下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外交官。
車廂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凱壓低聲音,下達了一道見不得光的密令。
他命令這名心腹外交官,立刻帶上大本營準備的重金厚禮。
帶著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和成箱的金條。
秘密前往上海租界,去暗中接觸英法美的領事。
「你告訴洋人。」
「只要他們肯出面進行國際調停,只要能讓倭國退兵。」
「我們在戰後,可以出讓一部分地方的通商權益。」
「包括內河的航行權和礦產開採權,都可以再做商量。」
凱在車廂內來回走動,語氣急促且急功近利。
為了保住自己的權力和不打這場硬仗。
他企圖出讓國家的部分權益來換取一時的苟安。
那種搖擺不定、患得患失的醜態,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前線的將士們正在浴血奮戰,準備迎接敵人的炮火。
而這位最高統帥,卻在後方做著搖尾乞憐的外交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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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岡山。
一間簡陋的屋子裡。
雖然陳設十分簡單,但卻充滿了一股磅礴大氣的壓迫感。
屋內煙霧繚繞,氣氛沉重。
那位男人、湘鈺、、李先生、陳先生等幾位紅方的絕對核心人物,正圍坐在一張粗糙的木桌前。
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華夏全圖。
面對倭國大本營大舉增兵的喪心病狂舉動。
面對西方列強聯合發出的那份虛偽通告。
所有人的眉頭都緊緊鎖在一起。
戰局的發展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湘鈺率先打破了屋內的沉悶。
他拿起桌上的紅藍雙色鉛筆。
在地圖那漫長的沿海防線上,重重地畫了幾個圈。
「我們現在面臨的最大威脅,並非是單兵素養的高低。」
「也並非是雙方兵力的多寡。」
「而是我們在海空力量上的絕對真空。」
「倭國人目前控制著滿洲的大連等深水港口。」
「他們擁有著整編的聯合艦隊,擁有著強大的海上運載能力。」
「藉助這種龐大的艦隊投送能力。」
「他們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幾萬甚至是十幾萬的重兵。」
「精準地投送到華夏任何一座沿海城市。」
「這就在局部戰場上,形成了一種絕對的以多打少態勢。」
湘鈺的聲音帶著一絲沉痛。
「敵人在海上乘船走,我們的部隊只能在陸地上跑。」
「這種恐怖的機動性,是我們作為防守方根本無法應對的致命傷。」
朱坐在一旁,面色萬分凝重。
作為帶兵打仗的行家,他非常清楚這種差距意味著什麼。
「倭國不僅僅是運兵速度快這麼簡單。」
「一旦讓他們在沿海地區站穩腳跟。」
「一旦讓他們控制了哪怕一個大型港口,或者是野戰機場。」
「他們的海軍艦炮,射程遠,口徑大。」
「將會在灘頭陣地提供無死角的絕對火力傘。」
「我們的防禦工事在重型艦炮面前就是紙糊的。」
「他們的空軍轟炸機,將獲得絕對穩定的起落點,隨時可以進行低空俯衝轟炸。」
「屆時,陸軍、海軍、空軍,三棲的立體打擊一旦成型。」
「哪怕林征手裡的武器再精良,哪怕獨立師的戰士再怎麼悍不畏死。」
「如果選擇在沿海進行正面硬剛,勝算也幾乎為零。」
「這不是靠著軍人的血性和勇氣就能填平的火力差距。」
「這是工業代差帶來的純粹絕望。」
聽完兩位軍事主官的分析。
一直坐在旁邊的陳先生,臉色變得十分蒼白。
他看著地圖上那幾乎陷入死局的沿海防線,心中感到一陣慌亂。
「既然局勢已經崩壞到了這種地步。」
「既然我們在正面上根本打不過。」
「而英法美等列強,也已經公開發聲,呼籲雙方保持最大克制。」
「我們是否可以利用外交途徑。」
「嘗試爭取國際社會的協助,讓洋人出面調停。」
「以此來逼退鬼子,保全我們剛剛復甦的元氣。」
聽到這個提議。
一直沒有說話的那位男人,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凌厲。
他伸出手,在桌子邊緣的菸灰缸里,用力掐滅了手中還剩大半截的菸頭。
「幼稚。」
那位男人的聲音不高,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些所謂的聲援和呼籲克制,不過是做給全世界看的表面文章。」
「列強的心裡,巴不得倭國人大舉進攻。」
「他們想要借著鬼子的手,來大量消耗華國這股剛剛崛起的新生軍事力量。」
「他們害怕一個統一且強大的華夏。」
「同時。」
「列強也想借著華國這廣袤的腹地,來狠狠消耗鬼子的國力。」
「他們這是在坐看鷸蚌相爭。」
「列強是在等我們和鬼子打得兩敗俱傷,打得流幹了最後一滴血。」
「他們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冠冕堂皇地下場。」
「去收割這片殘局上的所有利益。」
「指望他們的斡旋調停,完全是痴人說夢。」
「如果我們真的把希望寄托在列強身上,最後必定是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