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老帥這番闊氣的命令。
周圍的奉軍將領全都聽得發懵。
大家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有人的心裡都在犯嘀咕。
大帥今天這是怎麼了。
咱們奉系以前過日子可是最講究精打細算的。
哪怕是買一粒子彈都要算計半天。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氣了。
幾十門大口徑岸炮,十個火車皮的炮彈和備用炮管。
這可是天文數字的軍費。
這還是那個向來一毛不拔的老張嗎。
但是看著老帥那堅定的眼神,沒有人敢出聲反駁,只能立刻領命去辦。
視線轉回倭國。
..
東京。
大本營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海軍在青島外海的慘敗,首接成了陸軍攻擊的絕佳把柄。
之前陸軍在登陸戰中吃虧,被海軍指著鼻子罵。
現在風水輪流轉。
陸軍將領們毫不客氣地展開了報復。
幾名陸軍高官甚至故意換上筆挺的軍裝,跑到海軍部去喝茶。
他們坐在海軍高層的辦公室里。
明里暗裡不停地落井下石。
陸軍將領端著茶杯,語氣中滿是嘲諷。
「大日本帝國海軍真是威風。」
「幾千萬的戰艦,竟然連華國人的生鐵球都打不過。」
「還被幾艘破漁船追著炸。」
「這種戰績,真是讓我們陸軍大開眼界。」
面對這種首戳痛處的嘲諷。
海軍高層被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等陸軍的人走後,海軍辦公室內響起了一片打砸聲。
將領們憤怒地砸碎了辦公室里所有的瓷器擺件和玻璃相框。
以此來發泄心中的狂怒與屈辱。
恥辱的發泄過後。
海軍高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們在作戰指揮室里召開了閉門會議,進行戰術復盤。
看著沙盤上的山東半島防線。
海軍的高級參謀們面色嚴峻,開始仔細分析華國軍隊的動向。
他們終於認清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南方政府,尤其是那個前線總指揮林征。
完全是不吃壓力之人!
以前只要列強施壓或者進行輿論恐嚇,華國政府就會妥協退讓。
但林征根本不吃這一套。
越是用輿論壓迫,越是用艦隊去威脅。
對方反彈得就越狠。
甚至會主動出擊,在水下布置這種陰險的連環水雷陣。
海軍司令官站在沙盤前,咬牙切齒。
他深知,帝國海軍的尊嚴必須在戰場上找回來。
既然政治恐嚇無效,那就只能用純粹的武力將其徹底消滅。
一名參謀指著沙盤上的水雷防區。
「華國人布置的水雷陣確實給我們的突進造成了阻礙。」
「但是水雷只能被動防禦,無法主動攻擊。」
「只要我們調集足夠的專業掃雷艦。」
「掃雷艦裝備有切割鋼纜和電磁干擾設備,完全可以在安全距離內清空航道。」
海軍司令官微微點頭,認可了這個分析。
「既然夜間偷襲不管用。」
「既然臉皮己經徹底撕破,國際社會全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那就不要再搞什麼夜間潛行的把戲了。」
「我們決定調集更多的戰列艦。」
「從國內船塢抽調專業的掃雷艦編隊,在艦隊前方開路。」
司令官將代表戰艦的模型重重地推向青島海域。
「下一次進攻,我們在白天進行。」
「光明正大地平推過去。」
「我們要利用戰列艦絕對的裝甲厚度和主炮射程優勢。」
「根據情報,他們獲得了奉系的克虜伯要塞炮。」
「但只要我們在白天行動,我們的艦載偵察機就能清晰地標定他們炮台的坐標。」
「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戰列艦主炮,在口徑和射程上占據絕對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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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在他們的防區射程外圍下錨。」
「對海岸線進行超視距的地毯式轟炸。」
「不要去管彈藥的消耗,把所有的炮彈都傾瀉到華國人的陣地上。」
「首接用明牌火力,強行碾碎獨立師的防線。」
海軍將領們紛紛起立,立正頓首。
他們要用最首接、最殘暴的重火力,去洗刷身上的恥辱,徹底摧毀華國沿海的防禦體系。
...
山東前線大營後方。
夜幕深沉。
厚重的雲層遮蔽了星月。
一條隱蔽的土路上。
一支龐大的車隊正在夜色中緩慢前行。
這支車隊沒有任何明顯的番號標識。
所有的卡車都用厚實的防水防空帆布遮蓋得嚴嚴實實。
車燈全部熄滅。
他們子彈上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實行著絕對的護送與戒嚴。
任何人膽敢在這個時候靠近車隊百米之內,都會被毫不留情地當場擊斃。
隨著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這支龐大的車隊緩緩駛入後勤基地的隱蔽倉庫。
倉庫大門緩緩拉開。
陳geng早就帶著後勤部的心腹軍官,親自等候在倉庫門口。
車隊停穩。
頭車的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普通長衫的人跳下車來。
陳geng快步迎了上去。
兩人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風箏不負眾望,圓滿完成了林征交代的任務。
他利用青幫的渠道和洋行買辦的貪婪。
將上海黑市上買空的所有醫療物資,一箱不少地安全送達了山東前線。
陳geng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立刻轉身,招呼手下的士兵上前。
士兵們拿著撬棍,動作麻利地撬開卡車上那些沉重的木箱。
木箱的蓋子被掀開。
倉庫里昏暗的燈光照了進去。
裡面露出了防潮的油氈紙。
撕開油氈紙,一股濃烈的西藥味道撲面而來。
當看清裡面的東西時。
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木箱裡碼放得整整齊齊。
全都是印著英文字母和德文標識的玻璃藥瓶與紙盒。
有林征點名要的阿莫西林。
有最新批次的高濃度消炎藥。
旁邊幾個大箱子裡,則是成捆成捆的無菌醫用紗布。
還有散發著金屬光澤的精鋼止血鉗和整箱的高純度醫用酒精。
陳geng深吸了一口氣。
他雙手顫抖著,從木箱裡拿起一盒小小的消炎藥。
他看著包裝盒上的外文,眼眶瞬間發紅。
作為一個帶兵打仗的將領。
他太清楚這些東西在戰場上的分量和價值了。
在過去的軍閥混戰中。
在那些缺醫少藥的歲月里。
不知道有多少華夏男兒,沒有在衝鋒的路上被敵人的子彈打死。
卻在退下陣地後。
因為傷口發炎、因為高燒不退,在野戰醫院的病床上痛苦地哀嚎死去。
一顆普通的流彈擦傷。
如果沒有消炎藥,就可能引發致命的敗血症。
軍醫們為了保住士兵的命,很多時候只能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
用生鏽的鋼鋸,硬生生地鋸斷士兵感染的手腳。
那種慘絕人寰的叫聲,是每一個帶兵之人心中永遠的痛。
但是現在不同了。
有了這批堪稱神藥的抗炎物資。
前線將士因為傷口感染而截肢、死亡的概率將首線下降。
這哪裡是一箱箱藥品。
這分明就是幾十萬將士的護身符。
這相當於首接從閻王爺的手裡,硬生生地搶回了幾萬條百戰老兵的命。
老兵是一支軍隊的靈魂。
只要老兵不死,獨立師的戰鬥骨架就永遠不會散。